总 站 电气论坛 给排水论坛 环保论坛 暖通论坛 制冷论坛 建筑论坛 结构论坛 园林论坛 水利论坛 我们的服务 意见区
发新话题
复制该帖子链接 打印

华人首富的财富传奇:李嘉诚全传(选载)

这家公司是北美最大的生活用品贸易公司,销售网遍布美国、加拿大。机会千载难逢,但还不敢说机会非长江一家莫属。对方的意思已很明显,他们将会考察香港整个塑胶行业,或从中选一家作为合作伙伴,或同时与几家合作。

  这将又是一次竞争,比信誉,比质量,比规模,斗智斗力,方能确定鹿死谁手。李嘉诚的目标,是使长江成为北美S公司在港的独家供应商。他自信产品质量是全港一流的,但论资  
金实力、生产规模,却不敢在本港同业称老大。

  香港有数家实力雄厚的大型塑胶公司,单看工厂的外貌,就令人肃然起敬。长江公司的工厂格局,还未摆脱山寨式的窠臼,且不论生产规模,给来自先进工业国家的外商,第一印象就不好。

  与欧洲批发商做交易,既是李嘉诚的胜利,也为他带来教训,有限的生产规模,险些使李嘉诚的希望落空。

  时间给予李嘉诚只有短暂的一周,李嘉诚召开公司高层会议,宣布了令人惊愕而振奋的计划:必须在一周之内,将塑胶花生产规模扩大到令外商满意的程度。

  这一年,李嘉诚正在北角筹建一座工业大厦,原计划建成后,留两套标准厂房自用。现在,他必须另租别人的厂房应急。为了抢时间,他委托房产经纪商代租厂房,位于北角最繁盛的工业大厦,李嘉诚看过楼后,当即拍板租下一套标准厂房,占地约1万平方英尺。迁厂所涉资金,除自筹的部分,大部分是银行的大额贷款——他以筹建工业大厦的地产做抵押。

  这是李嘉诚一生中,最大最仓促的冒险。他孤注一掷,几乎是拿多年营建的事业来赌博。李嘉诚一生作风稳健,可这一次,他别无选择,要么彻底放弃,要么全力搏命。

  无法想象一周之内形成新规模难度有多大。旧厂房的退租、可用设备的搬迁、购置新设备、新厂房的承租改建、设备安装调试、新聘工人的培训及上岗、工厂进入正常运行……都得在一周内完成,一道环节出问题,都有可能使整个计划前功尽弃。

  李嘉诚和全体员工一起,奋斗了7昼夜,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的睡眠。李嘉诚紧张而不慌乱,哪组人该干什么,哪些工作由安装公司做,以及每一天的工作进度,全在日程安排表中标得清清楚楚。就这一点可见李嘉诚的冒险,并非草率行事。

  公司购货部经理到达那天,设备刚刚调试完毕,李嘉诚把全员上岗生产的事,交给副手负责,亲自驾车到启德机场接客。

  港岛到九龙,隔着一道称之为维多利亚港的海峡。那时还没有海底隧道,港岛到九龙的汽车一般不流通。李嘉诚为了表示诚意,驱车乘汽车轮渡过海去启德机场。

  李嘉诚已为外商在港岛希尔顿酒店预订了房间。在回程的路上,李嘉诚问外商:“是先住上休息,还是先去参观工厂?”外商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先参观工厂。”

  李嘉诚不得不调转车头,朝北角方向驶去。他心中忐忑不安,全员上岗生产,会不会出问题?汽车驶近工业大厦,李嘉诚停下车为美商开门,听到熟悉的机器声响以及塑胶气味,心里才踏实下来。

  外商在李嘉诚的带领下,参观了全部生产过程和样品陈列室,由衷称赞道:

  “李先生,我在动身前认真看了你的宣传画册,知道你有一家不小的厂和较先进的设备,没想到规模这么大,这么现代化,生产管理是这么井井有条。我并不想恭维你,你的厂,完全可以与欧美的同类厂媲美!”

  李嘉诚说道:“感谢你对本工厂的赞誉。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的产品质量,交货期限。你已经看过我们的报价单,如购货批量大,还可以低廉。总之,信誉问题,请你们绝对放心。”

  “好,我们现在就可签合同。”美国人的性格,性急而爽快。

  外商办完事,李嘉诚驾车送他去希尔顿。告辞时,李嘉诚说:“明天我来接你,去参观另几家塑胶公司。”

  外商道:“不必去了,我倒想请你做我的向导,去参观中国寺庙。我知道你的内心,其实并不希望我参观其他厂,你好做我们的独家供应商。”

  “不,不。”李嘉诚说道:“我有这个自信。”

  这家北美公司成了长江工业公司的大客户,每年来的订单都数以百万美元计。并且,通过这家公司,李嘉诚获得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信任,日后发展为合作伙伴关系,进而为李嘉诚进军海外架起一道桥梁。

  其后的七八年间,长江的塑胶业继续产销两旺的良好势头。当时全港的塑胶业亦一派兴旺。据当时的港刊报道:

  “本港塑胶花工业,喜气洋溢,美国在圣诞节期间,塑胶花的畅销情形,创有史以来最高纪录。美国塑胶花进口商的所有已运到之塑胶花全数销清,尚供不应求……

  “目前世界塑胶花贸易,香港占80%。香港成为最大的供应来源,且已获得价廉物美之好感。除美国之外,近时日本、西德、澳洲去货均已增多。”

  塑胶花为李嘉诚带来数千万港元的盈利,长江成为世界最大的塑胶花生产厂家,李嘉诚“塑胶花大王”的美名,不仅蜚声全港,还为世界的塑胶同行所侧目。

  由于李嘉诚在塑胶业的实力及声誉,他被推选为香港潮联塑胶制造业商会主席。

TOP

潮籍塑胶商在香港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陈荆淮先生在《香港潮商经济发展述略》中谈道:

  “20世纪50年代初塑胶热潮来到的时候,潮商在这个行业中处于明显的落后地位。50年代后期这种状况开始改变,从事塑胶业的潮商越来越多,据估计,潮商塑胶厂已占该行业总厂数的40%左右……1959年正是香港经济完成历史转变、全面起飞的时候。1969年,全港塑胶  
出口金额14.4257亿元,比1959年1.6214亿元上升9倍多;而这个出口额中潮商约占55%。”

  在潮商的塑胶热中,李嘉诚起了很好的榜样作用,激励潮商加入这一行业。李嘉诚在倾心发展自己事业的同时,也给予了潮商同业一定的帮助。

  李嘉诚一直认为,他比较热衷,也比较擅长经商,而对担任政府和社团公职不感兴趣。这应该是事实。不过,他在任潮联塑胶业商会主席期间,仍不虚此任,不孚众望,做了一件至今功德无量的事。

  1973年,因中东战争引发的石油危机席卷全球,全球经济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香港的塑胶原料全部依赖进口,价格由年初的每磅6角5仙到秋后竟暴涨到每磅4~5元。塑胶制造业一片恐慌,如临末日。不少厂家因未储备原料,被迫停产,濒临倒闭。

  本港的塑胶原料,全部为入口商垄断。其实,价格暴涨的根本原因,还不是石油危机,国外塑胶原料的出口离岸价只是略有上涨。主要是本港的入口商利用业界因石油危机产生的恐慌心理,垄断价格,一致提价。又由于炒家的介入,把价格炒到厂家难以接受的高位。

  在这场关系到香港塑胶业生死存亡的危机中,身为潮联塑胶业商会主席的李嘉诚,挺身而出,挂帅救业。此时,李嘉诚的经营重点已转移到地产,收益颇丰,塑胶原料危机,对长江整个事业,影响并不大。李嘉诚这样做,主要是出于公心和义务。

  在李嘉诚的倡导和牵头下,数百家塑胶厂家,入股组建了联合塑胶原料公司,其中还有非潮籍塑胶商。原先单个塑胶厂家无法直接由国外入口塑胶原料,是因为购货量太小,对方不予理睬。现在由联合塑胶原料公司出面,很快达成交易,所购进的原料,按实价分配给股东厂家。在这种形势下,其他原料入口商不得不降价。

  笼罩全港塑胶业两年之久的原料危机,从此烟消云散。

  李嘉诚在救业大行动中,还有惊人之举。他从长江公司的库存原料中,匀出12.43万磅,以低于市价一半的价格救援停工待料的会员厂家。直接购入国外出口商的原料后,他又把长江本身的配额——20万磅硬胶原胶,以原价转让给需量大的厂家。

  在危难之中,受李嘉诚帮助的厂家达几百家之多。

  “盛极必衰,月盈必亏。”先父在世时,曾与李嘉诚谈论过道家的朴素辩证法。

  执本港塑胶花牛耳的李嘉诚,常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塑胶花的大好年景还会持续多久?

  一个显而易见的现象:塑胶厂遍地开花,塑胶花泛滥成灾。据港府劳工处注册登记的数据,塑胶及玩具业厂家,1960年为557家,1968年增加到1900家,1972年则猛增到3359家。该行业的就业人员,由1960年占全港制造业劳工总数的8.4%,增加到1972年的13.2%。据估计,该行业的厂家,有半数以上是塑胶花专业厂和兼营塑胶花的。

  长江拥有稳固的大客户,销路不成问题。可有不少塑胶花厂家销路不畅。竞争变得日益残酷,终将对长江产生不利影响。

  塑胶花业的兴旺,除它自身的优点外,迎合了人们赶时髦的心理,不能不是其中的主要因素。曾几何时,富人穷人,皆以系塑胶裤带为荣,到后来,渐渐鲜有人问津,人们还是觉得真皮裤带好。

  塑胶花何尝不是如此,塑胶花就是塑胶花,不可能完全替代有生命的植物花。李嘉诚从海外杂志上了解到,有的家庭,已把塑胶花扫地出门,种植真花。国际塑胶花市场,渐渐向南美等中等发达国家转移,而这些国家,也在利用当地的廉价劳力生产塑胶花。香港的劳务工资与年递增,劳务密集型产业,非长远之计。

  香港已出现过几次塑胶花积压,原因一是生产过滥;二是欧美市场萎缩。虽未造成大灾难,更未直接影响长江,却引起李嘉诚高度重视。

  李嘉诚决定未雨绸缪。

  他的未雨绸缪,不是不断投资,强化塑胶业的竞争能力,而是顺其自然,让其自兴自衰。

  除了那次石油危机,出面解除塑胶原料暴涨危机外,李嘉诚已基本不插手塑胶花事务。他的主要精力,放在缔造以地产为龙头的商业帝国,这是他蕴藏于心多年的抱负。与塑胶花相比,后者显得更重要,他实现了他的抱负,舆论给他戴上“超人”的桂冠。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嘉诚正是这样一位商界俊杰。

  无论李嘉诚的事业发展到如何庞大,获得的盛誉有几多,他永远不会忘记从事塑胶花生产的岁月。是塑胶花把他引入辉煌事业的大门,坚定了他实现远大抱负的信心,为他赢得创建伟业的第一桶金,更使他获得磨炼积累经验。

  李嘉诚回首这段岁月时说:

  “虽历经坎坷,但从未彷徨。”

  “我深刻感受到:资金,它是企业的血液,是企业生命的源泉;信誉、诚实,也是生命,有时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TOP

第七章 心心相印 亲上结亲喜叠喜

李嘉诚的妻子是表妹庄月明。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传闻,舅父庄静庵极力反对女儿下嫁李嘉诚。诚哥是如何征服表妹的心?表妹出身名门名校,他们门户不相对,地位不般配,世人众说纷纭,人言人殊……

  1963年,34岁的李嘉诚,与年近30的庄月明小姐结为连理。夫妻恩爱,白头偕老,成为香港华人社会的美谈。


  李嘉诚与庄月明是表亲,庄月明的父亲庄静庵,是李嘉诚的亲舅。不过,这门亲事,并非庄静庵与他的胞姐庄碧琴的主张,表哥表妹是自由恋爱,结上这段良缘的。

  香港《明报周刊》,曾刊登过一篇《李嘉诚与庄月明爱情故事》的文章,开篇道:

  “在香港的潮州人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段佳话:系出名门的表妹,不顾父亲的极力反对,与穷表哥恋爱、结婚。在表妹的鼎力支持(精神上和实际上)与鼓励下,表哥奋发图强,终于出人头地。之后,他的事业更蒸蒸日上,成为本埠富豪。

  “佳话中的表哥,正是当今香港富豪李嘉诚,而表妹者,就是李先生的结发妻子庄月明女士。”

  李嘉诚素来不提私事。常有记者和好事人问及李庄两人的恋爱经过和岳丈庄先生的态度,李嘉诚总是回避。从不谈私事的李嘉诚,当舆论有关他的报道和传闻严重偏离事实、有损本人或他人名誉时,他也会站出来评价、澄清。

  李嘉诚对有关他恋爱婚姻的私事,一直持缄默态度。

  站在今天优生学的角度,表亲结婚,实在不可取。不过,在五六十年代,无论是李嘉诚、庄月明,还是他们的父母,都不以此为一回事。在粤东的某些地区,甚至还保留表亲联姻的古老习俗。笔者于本书,亦不以优生学为评判。

  下面的故事,是依据有限的史料、传媒的报道,以及港埠民间传说综合而成,但愿不会太偏离事实。

  1940年冬天,为避战乱,李嘉诚的父母带领全家投靠舅父庄静庵。庄家算得上香港华人社会的富裕人家,庄家的一切,都使来自贫穷老家的李嘉诚感到新奇和拘束。

  11岁的李嘉诚,认识了小他4岁的表妹庄月明。月明是庄家的长女,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对她呵护备至。月明从小娇生惯养,伶俐可爱,她那时已是教会办的英文书院的学生。身穿一套崭新的校服。

  出身富家名门的月明,一点也不嫌弃穷表哥嘉诚。李嘉诚随家经过十多天长途跋涉,加之原来就营养不良,来舅父家时瘦得像柴棍,在舅父家吃饭,难免现出“食鬼相”。李嘉诚母亲曾与潮州老乡谈到过,月明那时天天都要送吃的给阿诚,弄得阿诚很不好意思。李嘉诚父亲给儿子讲“不受嗟来之食”的故事,李嘉诚才坚决不受表妹的馈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是嘉诚和月明童年时代的真实写照。

  李嘉诚初来香港,先父明智地要阿诚学做香港人,年幼的表妹,于是成了诚哥学广州话的老师。香港的殖民教育,无视中国的传统文化,眷恋中国文化而又忙于商务的庄静庵,敦促女儿向阿诚学念古典诗词。李嘉诚转入香港的中学念初中,深为英语而苦恼。表妹已进英文书院读了半年书,上学前还跟家庭教师学了一年英语。表妹当仁不让做了表哥的家庭教师,帮表哥补习英语。

  1943年,李嘉诚父亲去世。从此,表哥表妹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

  庄月明一直家境宽裕,深得父亲宠爱。庄静庵是个具有新思想的商人,重视子女教育。更加之庄月明聪明好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英华女校,随即考入香港大学,获得学士学位,又北渡东瀛,留学于日本明治大学。

  青少年时代的庄月明,一帆风顺。人生的道路上,开满鲜花,阳光明媚。

  而表哥的人生之路,却是那么坎坷,充满磨难。丧父不久,他不得不辍学,以嫩弱的双肩挑起家庭生活的重担。他做过茶楼堂倌,做过钟表公司的学徒,做过走街串巷的行街仔。他终于独立创业,但白手起家,无富亲资助的他,很长一段时期,还是位卑财薄的小业主。

  不少人认为,李嘉诚与舅父兼岳父的关系,比较疏淡。倘若是事实,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有人认为,当年李嘉诚毅然脱离中南钟表公司,拂逆了庄静庵的一番好意。因此,李嘉诚后来艰苦创业,庄静庵未鼎力帮衬。李嘉诚外销塑胶花,欧洲批发商要李找殷商担保。李嘉诚在舅父那里碰了壁。也许他真的未去求舅父,这不外乎有两个原因,要么李嘉诚不愿给舅父添麻烦,要么估计舅父不会伸出援手。

  更多的人,在分析李嘉诚与舅父“不咬弦”时,认为主要原因是嘉诚与月明互相爱慕,将会结为秦晋之好。

  一直与庄李两家保持交往,不肯公开姓名的Z先生,在接受《明报周刊》记者采访时透露:

  “庄静庵先生初时不大喜欢李嘉诚,但表妹庄月明却对表哥一心一意,无论如何也要跟着他……

  “当年,表妹为了表哥,不顾父亲反对而委身下嫁。婚后,她并不时常回娘家,尤其是近年,我多次找他俩(李嘉诚和太太),都要传话(指见面少)……”

  香港珠宝大王郑裕彤,少年时在周大福珠宝行学徒,深得老板赏识,把自己的女儿许配他为妻。世人称郑裕彤为乘龙快婿,由于这门亲缘,郑裕彤成为周大福珠宝行的掌门人,奠定了他成为本港超级富豪的基础。

TOP

却从没有人称李嘉诚为庄家的乘龙快婿。

  这大概可以说明:岳丈不认外甥为未来的女婿;另外,婚前婚后,李嘉诚至少在事业和钱财上,未沾岳丈的“光”。

  暂且不论岳丈的态度,按照世俗的眼光,出身贫寒,只有初中学历的小业主李嘉诚,是  
不可高攀出身名门名校,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庄月明的。结果却是不可以世俗论断。

  人们自然会探究,人生道路截然迥异的一对,是如何结合到一起的?

  毋庸置疑,他们是由亲情、友情发展为爱情的。境况优越的表妹,无时不在关注表哥的命运和事业,在精神上给予表哥莫大的慰藉和支持。表哥在事业上的每一次超越,表妹都感到无比的欣慰。

  表哥在内心深处领受表妹的爱,亦深深爱着表妹。他明智地估衡自己的地位,他谙知惟有干出同辈人中出类拔萃的业绩,才能配上名门才女表妹。这无形中,成为李嘉诚卧薪尝胆,奋发进取的动力。正是爱情的力量,将李嘉诚锻造成不倔的男子汉,促使庄月明不顾外界的压力和世俗的眼光,执着追求。

  没有花前月下,只有心心相印。

  庄静庵没少为女儿的婚事操心,他曾多次介绍女儿“相睇”(相亲)。他们中,有含着银钥匙出生的世家弟子,更有留学欧美的才子。结果都遭到女儿的拒绝。庄静庵最终同意女儿“私订终身”—一则,女儿成了大龄姑娘;二则,外甥的业绩,越来越让舅父感到惊奇。

  舆论谈论起李庄的婚姻,丝毫没有责备庄老先生之意。世上哪有不疼子女的父母?庄静庵即使极力反对女儿的婚姻,也是担忧女儿嫁给阿诚吃太多的苦。

  当然,庄静庵确有“嫌贫爱富”之嫌。在“笑贫不笑娼”的香港,“嫌贫爱富”并非贬义词,是人的正常心理。反之,安贫乐道、鄙薄金钱,会被人们视为荒谬可笑。

  李嘉诚是个非常注重实际的人,他为了使婚后的日子温馨美满,为了不使表妹像他过去那样吃苦,于结婚的前半年,斥资63万港元买下一幢花园洋房。

  这就是李嘉诚至今仍居住的深水湾道79号3层宅邸。1995年10期的《资本》杂志这样介绍这幢宅邸:

  “李宅外墙只漆上白油,外型既不起眼,亦并无海景,但胜在交通方便,两三分钟车程便可达高尔夫球场。李家大宅不算很大,约1.1万平方英尺,市值约1亿元。”

  《资本》杂志,以香港首富的标准来评价这幢大宅。在当时,拥有独立花园洋房的华人富翁,寥寥无几(就是今日也不多)。李嘉诚跻身豪宅寓公阶层,令人刮目相看。

  其实,就李嘉诚自身的生活需求来说,他并不想“未富先闻”——居住这般豪华奢侈的洋房。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却算不上富豪,拿出63万元钱来,亦非一件容易的事。他既要扩大塑胶生产规模,又要投资地产。也正因为他只是一位地产商,把购置新婚屋居当做物业投资。

  从20世纪50年代起就与李嘉诚交往的朋友说:“这幢花园洋房,是诚哥送给表妹的最好结婚礼物。”

  1963年,李嘉诚与庄月明这对青梅竹马的有情人,终于结成眷属。

  新婚后,庄月明立即参与李嘉诚的事业,进长江工业公司上班。她流利的外语、谦和勤勉的作风,获得同事的尊敬。

  庄月明为李嘉诚生了两个公子——李泽钜、李泽楷。庄月明渐退到幕后,仍倾心倾力辅佐丈夫的事业。相夫教子,有口皆碑,在庄月明的栽培下,李泽钜、李泽楷勤奋好学,先后赴美完成大学学业。

  长江实业上市,是李嘉诚事业的重大转折。庄月明任长江实业执行董事,是公司决策的核心人物之一。李嘉诚不少石破天惊的大事,蕴含了庄月明的智慧和心血。

  庄月明在公众面前始终保持低调,她很少在公众场合露面,也不接受记者采访。

  一位熟悉李氏家庭的人士说:“人们总是说地产巨头李嘉诚,如何以超人之术创立宏基伟业,而鲜有人言及他的贤内助及事业的鼎助人庄月明女士。我们很难想象,李嘉诚一生中若没遇到庄月明,他的事业将又会是怎样的情景?”

TOP

第八章 涉足地产 人弃我取显卓识

1958年,有“塑胶花大王”之称的李嘉诚涉足地产业,先后在北角、柴湾兴建工业大厦。1967年香港发生暴乱,人心浮动,地产市道一落千丈。李嘉诚正是在地产低潮中,大量购入廉价地盘物业,显示出超人的远见。

  1958年,李嘉诚的长江工业公司在塑胶业异军突起,取得令人瞩目的业绩。李嘉诚也由此获得“塑胶花大王”的美称。也许,他应该在这个行业一心一意闯下去,将这个美称继续  
发扬光大,争做世界塑胶业的泰斗。

  李嘉诚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心中的蓝图,岂是塑胶花所能包容?生产塑胶花,只是他赚钱的手段,是他基业的原始积累。他的最终目的,是充分展示人生的价值,看看一个人的能量究竟有多大?跑得有多远?

  塑胶花的成功,滋长并坚定了他建立伟业的雄心。当然,他也不会草率摈弃塑胶业。在其后十余年间,他在塑胶领域继续处领先地位,为了开创新事业积累了数以千万元资金。

  李嘉诚不是好高骛远之人,他总是脚踏实地,向既定的目标迈进。他亦不会鲁莽行事,每一个重大举措,都要经过长时期的深思熟虑,周密调查——除非机不待人的非常时期。

  涉足地产,孕育心中有数月之久,塑胶花为他赚得平生第一桶金,他才将构想付诸现实。

  在今天,百亿身价的超级巨富,90%是地产商或兼营地产的商人。可当时并非如此,大富翁分散在金融、航运、地产、贸易、零售、能源、工业等诸多行业,地产商在富豪家族中并不突出。这同时意味着,房地产不是人人看好的行业。

  李嘉诚以独到的慧眼,洞察到地产的巨大潜质和广阔前景。

  最明显的现象,是人口的增多和经济的发展。1951年,香港人口才过200万,20世纪50年代末,逼近300万。人口增多,不仅是住宅需求量的增多,因本埠经济的持续发展,急需大量的办公写字楼、商业铺位、工业厂房。香港长期闹房荒,房屋的增加量总是跟不上需求量。

  香港是弹丸之地,不仅狭小,而且多山。有限的土地,无限的需求,加之港府采取高地价政策,寸土寸金,房贵楼昂。

  身为一业之主,李嘉诚多次为厂房伤透脑筋。寻找交通便利、租金适宜的厂房有多难?数次扩大生产规模,都是在现有的厂房重新布局。车间里,设备、人员、制品,挤得水泄不通。

  本港工业化进程出人意料地急速发展,物业商喜笑颜开,趁势提租。许多物业商只肯签短期租约,用房续租时,业主又大幅加租。用户苦不堪言,李嘉诚亦然。

  李嘉诚曾多次构想:我要有自己的厂房该多好,就用不着受物业商任意摆布了。

  他的构想,经过长时间酝酿胎动,进一步明朗:我为什么不可做地产商?

  1958年,李嘉诚在繁盛的工业区——北角购地兴建一座12层的工业大厦。

  1960年,他又在新兴工业区——港岛东北角的柴湾兴建工业大厦,两座大厦的面积,共计12万平方英尺。

  李嘉诚虽吃准了房地产的乐观前景,仍采取谨慎入市、稳健发展的方针,他没有走捷径——预售楼花,而是将此作为出租物业。

  不可否认,卖楼花能加速楼宇销售,加快资金回收,弥补地产商资金不足。卖楼花是霍英东于1954年首创,他一反地产商整幢售房或据己出租的做法,在楼宇尚未兴建之前,就将其分层分单位(单元)预售,得到预付款,即可动工兴建。卖家用买家的钱建,地产商还可拿地皮和未成的物业拿到银行按揭(抵押贷款),真可谓一石二鸟。

  继霍英东后,许多地产商纷纷效尤,大售楼花。银行的按揭制进一步完善,蔚然成风。用户只要付得起楼价的10%或20%的首期,就可把所买的楼宇向银行按揭。银行接受该楼宇做抵押,将楼价余下的未付部分付给地产商,然后,收取买楼宇者在未来若干年内按月向该银行付还贷款的本息。

  无疑,银行承担了主要风险。

  李嘉诚认真研究了楼花和按揭。地产商的利益与银行休戚相关;地产业的盛衰又直接波及银行。唇亡齿寒,一损俱损,过多地依赖银行,未必就是好事。

  李嘉诚最欣赏本港最大的地产商——英资置地公司的保守做法,重点放在收租物业。置地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一直雄踞中区“地王”宝座,拥有大量大厦物业。只要物业在,就是永久受益的聚宝盆。

  资金再紧,李嘉诚宁可少建或不建,也不卖楼花加速建房进度;他尽量不向银行抵押贷款,或会同银行向用户提供按揭。

  他兴建收租物业,资金回笼缓慢。但他看好地价楼价及租金飚升的总趋势。收租物业,虽不可像发展物业(建楼卖楼)那样牟取暴利,却有稳定的租金收入,物业增值,时间愈往后移,愈能显现出来。

  李嘉诚预测无误。据港府公布的统计数据,1959年港府拍卖市区土地平均价:工业用地每平方米104.85元;商厦、写字楼、娱乐场等非工业用地1668.44元;住宅用地164.75元。而到1980年,这三类拍卖地价分别为29549.03元、124379.06元、13728.30元。升幅分别为280.8倍、73.5倍、82.2倍。

  地升楼贵,李嘉诚“坐享其利”。他拥有大批物业,储备了大量土地,渐成为香港最大地主。

TOP

诚然,当时地产界的许多人士,认为李嘉诚的作风过于保守。

  1961年6月,潮籍银行家廖宝珊的廖创兴银行发生挤提风潮。廖宝珊是“西环地产之王”,他在西环大量购买地盘兴建楼宇,并在中环德辅道西兴建廖创兴银行大厦。廖宝珊发展地产的资金,几乎全部是存户存款,将其掏空殆尽,而引发存户挤提。


  这次挤提风潮,令廖宝珊脑溢血猝亡。廖氏是潮商中的成功人士,深得商界新秀李嘉诚的尊敬。从廖宝珊身上,李嘉诚进一步意识到地产与银行业的风险。

  廖创兴银行挤提事件,并未引起地产银行界人士的足够重视。

  1962年,香港政府修改建筑条例并公布1966年实施。地皮拥有者,为了避免新条例实施后吃亏,都赶在1966年之前建房。这股建房热潮是在银行的积极资助下掀起的,银行不仅提供按揭,自己也直接投资房地产。

  炒风空前炽热,职业炒家应运而生。他们看准地价楼价日涨夜升的畸形旺市,以小搏大,只要付得起首期地价楼价,就可大炒特炒,趁高脱手。大客炒地,小客炒楼(花)。大客大都是地产商,甚至还有银行家;小客多是炒金炒股的黄牛党。

  在这股风起云涌的炒风中,李嘉诚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买空卖空是做生意的大忌,投机地产犹如投机股市,“一夜暴富”的后面,往往就是“一朝破产”。

  李嘉诚坚定地以长期投资者的面目出现在地产界;同时,他又是长期投资者中的保守派。他一如既往地在港岛新界的新老工业区寻购地皮,营建厂房。他尽可能少依赖银行贷款,有的工业大厦完全是靠自筹自有资金建造。公司下属的塑胶部经营状况良好,盈利可观。

  地产部已由开初的纯投资转为投资效益期,随着新厂的不断竣工出租,租金源源不断呈几何级数涌来。

  1965年1月,本港小银行——明德银号发生挤提宣告破产,究其原因,是“参与房地产投机,使其没有流动资金,丧失偿债能力”。明德银号的破产,加剧了存户恐慌心理,挤提风潮由此爆发,迅速蔓延到一系列银行,广东信托商业银行轰然倒闭,连实力雄厚的恒生银行也陷于危机之中,不得不出卖股权于汇丰银行而免遭破产。

  港府采取紧急措施,才遏制住挤提潮,但银行危机却持续了一年有余,不少银行虽未倒闭,却只能“苟延残喘”。在银行危机的剧烈振荡下,兴旺炽盛的房地产业一落千丈,一派肃杀。地价楼价暴跌,脱身迟缓的炒家,全部断臂折翼,血本无归。靠银行输血支撑的地产商、建筑商纷纷破产。

  在这次危机中,长江的损失,与同业比微乎其微。它只是部分厂房碰到租期届满,续租时降低租金,而未动摇其整个根基。

  那些激进冒险的地产商,或执笠(破产),或观望。“保守”的李嘉诚却仍在地产低潮中稳步拓展。

  1966年年底,低迷的香港房地产开始出现一线曙光,地价楼价开始回升。银行经过一年多“休养生息”,元气渐渐恢复,有能力重新资助地产业。地产商跃跃欲试,准备大干一场。

  就在此时,中国内地波澜壮阔的“文化大革命”开始波及香港。1967年,北京发生“火烧英国代办处”事件。内地红卫兵的过激行动,给英殖民统治下的香港“左派”注了一剂强心针,“左派”到市民中煽动反英情绪,并把大字报贴到港督府的大门墙上。英方暴力镇压,触发“左派”掀起“五月风暴”。

  “中共即将武力收复香港”的谣言四起,香港人心惶惶,触发了自二战后第一次大移民潮。移民以有钱人居多,他们纷纷贱价抛售物业,司徒拔道的一幢独立花园洋房竟贱卖60万港元。新落成的楼宇无人问津,整个房地产市场卖多买少,有价无市。地产、建筑商们焦头烂额,一筹莫展。

  拥有数个地盘、物业的李嘉诚忧心忡忡。他不时听广播,看报纸,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左派”的行动在升级,《明报》的社评综述当时的情况:

  “(他们)烧巴士、烧电车、杀警察、打巴士电车司机、烧贝夫人健康院、炸邮政、用定时炸弹炸大埔乡事局、攻打茶楼、大石投掷行人和汽车、向警察投掷鱼炮、爆炸水管、烧报馆车辆……”

  香港传媒透露的全是“不祥”消息。李嘉诚知道,香港的“五月风暴”与内地的“文革”有直接关系。那时,不少内地群众组织的小报通过各种渠道流入香港,李嘉诚从中获悉,内地春夏两季的武斗高潮,自8月起,渐渐得到控制,趋于平息。那么,香港的“五月风暴”也不会持续太久。

  作为资产者,最关注的莫过于“中共会不会以武力收复香港,在香港推行大陆的共产主义制度”。

  “不可能,中共若想武力收复香港,早在1949年就可趁解放广州之机一举收复,何必等到现在?香港是大陆对外贸易惟一通道,保留香港现状,实际上对中共大有好处。中共并不希望香港局势动乱。”

  经过深思熟虑的李嘉诚,毅然采取惊人之举:人弃我取,趁低吸纳。

  李嘉诚又一次判断正确。大陆“文革”结束后,邓小平主持工作,中共中央做出决议:“彻底否定文化大革命。”中共的决议,虽未涉及“香港式文革”,但香港经济界和知识界,都把那场“五月风暴”视为空前灾难,此乃后话。

TOP

这次战后最大的地产危机,一直延续到1969年。

  李嘉诚逆同业之行而行,坚信乱极则治,否极泰来。大规模移民潮虽渐息,而移居海外的业主,仍急于把未脱手的住宅、商店、酒店、厂房贱价卖出去。李嘉诚认为这是拓展的最好时机,他把塑胶盈利和物业收入积攒下来。他将买下的旧房翻新出租;又利用地产低潮,建筑费低廉的良机,在地盘上兴建物业。


  不少朋友为李嘉诚的“冒险行动”捏一把汗;同业的有些地产商,正等着看李嘉诚的笑话。

  1970年,香港百业复兴,地产市道转旺。有人说李嘉诚是赌场豪客,孤注一掷,侥幸取胜。只有李嘉诚自己清楚他的惊人之举是否含有赌博成分。他是这场地产大灾难中的大赢家,但绝非投机家。

  20世纪70年代初,李嘉诚已拥有的收租物业,从最初的12万平方英尺,发展到35万平方英尺。每年租金收入为390万港元。

  附:新世界发展郑裕彤

  郑裕彤,广东顺德人,生于1925年。

  1940年,郑氏到父亲朋友周至元开的“周大福金铺”当小学徒,3年后,提升为金铺掌管。18岁时,周至元将女儿许给郑氏,人称郑氏为乘龙快婿。

  1946年,郑氏奉岳父之命,从澳门来香港开设周大福分行。1960年,周大福金铺改为有限公司,郑氏出任总经理。在郑氏打理下,周大福成为香港金饰珠宝业的龙头。郑氏也由此赢得“东南亚珠宝大王”的称号。

  1970年,郑裕彤成立新世界发展公司,1972年趁股市牛市上市,倚靠雄厚的资本,1974年已拥有地盘38个,为本港大华资地产公司之一。其实,郑氏涉足地产始于1952年,在跑马地建有蓝塘别墅。其后在铜锣湾建香港大厦。

  另外,郑氏还投资酒店,兴建并拥有新世界酒店、丽晶酒店等。郑氏的招牌物业是香港国际会议展览中心,建成于1989年,整个建筑群\由多幢高层建筑组成,是20世纪80年代香港五大建筑杰作之一。

  郑氏经营作风大胆泼辣,看准的事,一干到底,故有“沙胆彤”的绰号。郑氏好大喜功,不像郭得胜、李兆基、李嘉诚大小不择,他专投资大项目,工程皆是以亿计算的。

  据1996年年初的香港《资本杂志》,郑氏持39%新世界发展权益,并透过新世界持有27.5%亚洲电视,68%新世界基建等。个人持10%澳门娱乐等。1993年,斥资50亿元购入美国30~40间酒店及管理权,全系市值684亿港元,家族资产290亿港元,在本港华人巨富中排第4位。

TOP

第九章 骑牛上市 地产股市任驰骋

1971年,李嘉诚成立长江地产有限公司。1972年,香港股市一派兴旺,李嘉诚认准时机,将长江地产改为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骑牛上市,成为“华资地产五虎将”之一。从此,李嘉诚在香港地产股市大展拳脚。

  1969年10月,美国总统尼克松在联合国大会上公开表示:愿与中共谈判。随后私下传话中国,可放松长达20年之久的禁运政策。对此,中国做出相应的反应,于这年12月释放12名  
在押的美国人。1971年1月,邀请美国乒乓球队访华。同年7月,尼克松派基辛格博士访华,与周恩来、毛泽东会面。据传,美国将与共产党中国建立外交关系。

  这表明,共产党中国将会与美国消除敌对状态,将会有限度地打开国门,香港的转口贸易地位将会进一步加强。香港经济界恢复了对香港前途的信心,百业转旺,对楼宇的需求激增。

  1971年,大陆“文革”基本停息。

  国际大环境和中国大陆大环境,为香港经济的腾飞带来了宽松的政治气候,从20世纪70年代起,香港经济由工业化阶段,转入多元化经济阶段。

  1971年6月,李嘉诚成立长江地产有限公司,集中物力、财力、精力发展房地产业。

  在第一次公司高层会议上,李嘉诚踌躇满志地提出:要以置地公司为奋斗目标,不仅要学习置地的成功经验,还要超过置地的规模。

  香港置地有限公司,是1889年由英商保罗·遮打与怡和洋行杰姆·凯瑟克合资创办的,当时注册资本为500万港元,为全港最大的公司。经过半个多世纪的发展,置地跻身全球三大地产公司之列,在香港处绝对霸主地位。除地产外,置地还兼营酒店餐饮、食品销售,业务基地以香港为重点,辐射亚太14个国家和地区。

  李嘉诚话音甫落,股东响起一片嘘声,李嘉诚手下的部门领导则脸呈疑虑。其中一位站起来质疑:“与置地等地产公司比,长江还只能算小型公司,如何竞争得过地产巨无霸(置地)?”

  “能!”李嘉诚充满自信地说:“世界上任何一家大型公司,都是由小到大,从弱到强的。赫赫大名的遮打爵士由英国初来香港,只是个默默无闻的贫寒之士,他靠勤勉、精明和机遇,发达成巨富,创九仓(九龙仓)、建置地、办港灯(香港电灯公司)。我们做任何事,都应有一番雄心大志,立下远大目标,才有压力和动力。

  “当然,目前长江的实力,远不可与置地同日而语。但我们可以先学习置地的经营经验,置地能屹立半个多世纪不倒,得益于它的以收物业为主、发展物业为次的方针。置地不求近利,注重长期投资。今后长江,也将以收租物业为主。

  “置地的基地在中区,中区的物业已发展到极限,寸金难得寸土,而是寸土尺金。长江的资金储备,自然还不敢到中区去拓展,但我们可以去发展前景大、地价处于较低水平的市区边缘和新兴市镇去拓展。待资金雄厚了,再与置地正面交锋。

  “记得先父身前曾与我谈久盛必衰的道理,我常常以此话去验证世间发生的事,多有验证。久居香港地产巨无霸的置地,近10年来,发展业绩并非尽如人意,势头远不及地产后起之秀太古洋行。我们长江,草创时寄人篱下栖身,连借来的资金合计才5万元。物业从无到有,达35万平方(英)尺。现在我们集中发展房地产,增长速度将会更快。因此,超越置地,是完全有可能的。”

  李嘉诚并非夜郎自大,说大话空话。他有的放矢,把置地当成靶子,在心理上先把置地“吃”透。

  然而,李嘉诚这席有理有据的话,并未使在座的各位全然信服。长江和置地,两者悬殊委实太大了,李嘉诚要实现其目标,除非真有“超人”的本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李嘉诚看准蓬勃发展的地产高潮,在现有的地盘上大兴土木。楼宇未等建成就有用户上门求租。他获得租金后,又继续投入兴建楼宇。

  尽管如此,李嘉诚仍觉得发展太慢,深感资金不足。快捷而有效的途径,是将公司上市,使之成为公众持股的有限公司,利用股市大规模筹集社会游散资金。

  李嘉诚这一构想,既是公司自身发展形势所迫,又是香港股市发生的巨大变化所诱。

  李锴先生在其著作中介绍:

  “香港正式的股票市场活动早在1891年就已经开始。但股票市场成为企业筹资的重要渠道,则是1969年前后的事。股票市场真正形成规模更是在20世纪70年代以后……

  “在1969年以前,香港股市规模停滞不前,其原因主要有下面几点:第一,由于与祖国大陆的特殊关系,祖国大陆政治的任何波动都会不同程度地影响香港前途;第二,与香港证券市场相比,海外市场能为香港投资者提供更多的便利条件,至少,海外证券市场的投资工具比香港市场要丰富些;第三,1961年以后,银行业的激烈竞争,相对削弱了股票的吸引力(注:贷款较易)。

  “另外,在未有其他交易所成立之前(1969年之前),香港所有股票买卖活动均透过香港证券交易所(俗称香港会)进行。当时香港会的会员大部分为外籍人士及通晓英语的高级华人;而上市公司则主要为外资大银行,股市为香港本地工商企业集资功能并未发挥出来。”

TOP

香港股市,对众多欲上市的华资企业,可望而不可即。香港会上市条件之苛刻,使不少条件具备的华资大企业长期被拒之门外。

  证券经纪,是股市与股民间的桥梁。香港会只使用英语,把不谙英语的华人经纪排斥在外,这样,无形中又把占香港人口大多数的华人投资者排斥在外。投资者难入市,股市自然萧条;股市萧条,投资者越发望而却步。


  1969年12月17日,由李福兆为首的华人财经人士组成的“远东交易所”开始营业,打破了香港会一所垄断的地位。远东会放宽了公司上市条件,交易允许使用广东话,开辟了香港证券业新纪元。

  时值内地政治趋于安定,香港经济经大动荡后恢复并开始起飞,亟待筹资的企业纷纷触发上市的需求。1970年,远东会的成交额高达29亿元,占当时本港股市总成交额的49%。

  其后,金钱证券交易所(金银会)、九龙证券交易所(九龙会)相继成立。加上原有的香港会、远东会,形成香港股市“四会”并存的格局。

  四会并存,使公司上市变得容易,为上市公司集资提供了更多的场所,大大刺激了投资者对股票的兴趣。股市成交活跃,恒生指数攀升到1971年年底收市的341点。低迷多年的香港股市大牛出世,一派兴旺。

  李嘉诚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萌动并筹划将长江上市。

  1972年7月31日,李嘉诚将长江地产改为长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实)。随即,委托财务顾问拟定上市申请书,准备公司章程、招股章程、公司实绩、各项账目等附件。

  同年10月,向香港会、远东会、金银会申请股票上市。11月1日获准挂牌,法定股本为两亿港元,实收资本为8400万港元,分为4200万股,面额每股两元,溢价1元。包销商是宝源财务公司和获多利财务公司,分别在香港、远东、金银等三间交易所向公众发售。

  长实骑牛上市,备受投资者青睐。上市后24小时不到,股票就升值一倍多。“僧多粥少”,认购额竟超过发行额的65.4倍,包销商不得不采取抽签的办法,来决定谁是长实的(公众)股东。

  股票升值一倍多,意味着公司市值增幅一倍多。消息传来,长实职员欣喜若狂,买来香槟庆贺。长实董事局主席李嘉诚,却并未显出特别的欣喜。

  股票升值,并不表明投资者独钟长实,而是大市的兴旺所致,其他上市股票均有升值,有的比长实股升值更惊人。要使投资者真正信任并宠爱长实股,最终得看长实的未来实绩,以及股东所得实惠。

  李嘉诚还意识到:股票升水如此神速,那么缩水也就会是瞬间之事。证券市场变幻急速且无常;风险会远远大于其他市场。

  自从1950年创业,李嘉诚经历了独资、合股的漫长岁月,现在终于跻身上市公司之列,在较大程度上缓解了资金不足、筹措无门的问题。从此,长实必须按上市公司的游戏规则运作,接受证交所和证监会的管理及监督,向证交所提交由独立会计师审计的财务报表。上市公司的公众持股量必须在25%以上;经营活动和财务状况,必须向公众股东公开;重大决策,必须经董事局,甚至股东大会通过……这些规则,在相当程度上,束缚了企业大股东和经营者的手脚,是他们所不希望的。

  但李嘉诚必须这样,他是个对新事物抱有浓厚兴趣、渴望从事具有挑战性事业的人。

  他已经树立赶超置地的目标,以其作为竞争对手。置地是一间上市公司,长江也非得跻身股市不可。

  除此,长江要想拓展别无他径。

  除此,李嘉诚还积极争取海外的第二上市地位。

  当时香港最著名的证券公司,是冯景禧创办的新鸿基证券投资公司。由新鸿基牵线搭桥,英国证券公司为财务顾问与包销商,长江实业于1973年年初在伦敦股市挂牌上市。

  香港作为英殖民地,香港注册的公司在伦敦上市,并不稀奇。令人瞩目的是长实首开香港股票在加拿大挂牌买卖之先河。1974年6月,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促成下,加拿大政府批准长江实业的上市申请,长实股票在温哥华证券交易所发售。

  李嘉诚全方位在本港和海外股市集资,为长江的拓展提供了厚实的资金基础。

  长江上市,是李嘉诚事业的一次大飞跃。上市之后,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我们回顾李嘉诚过去走过的历程,会发现他的行为轨迹,与古人推崇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惊人地相似。李嘉诚是个从传统文化氛围中走出来的新型企业家,他能够自觉或不自觉地剔其糟粕,取其精华,与现代商业文化有机地结合一体。西方经济学家探讨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经济腾飞的奥秘,惊奇地发现东方传统文化的神奇作用。

  我们不得不折服李嘉诚“炒风刮得港人醉”的疯狂时期,丝毫不为炒股的暴利所心动,稳健地走他认准了的正途——房地产业。

  而不少房地产商,却放下正业不顾,将用户缴纳的楼花首期(款),将物业抵押获得银行贷款,全额投放到股市,大炒股票,以求牟取比房地产更优厚的利润。

  炒风愈刮愈炽热,各业纷纷介入股市,趁热上市,借风炒股。连众多的升斗小民,也不惜变卖首饰、出卖祖业,携资入市炒股。职业炒手更是兴风作浪,哄抬股价,造市抛股。

TOP

香港股市,处于空前的癫狂之中。1972年,汇丰银行大班桑达士指出:“目前股价已升到极不合理的地步,务请投资者持谨慎态度。”

  桑达士的警告,湮没在“要股票,不要钞票”的喧嚣之中。1973年3月9日,恒生指数飚升到1774.96的历史高峰,一年间,升幅5.3倍。


  物极必反。在纷乱的股票狂潮中,一些不法之徒伪造股票,混入股市。东窗事发,触发股民抛售,股市一泻千里,大熊出笼。

  当时远东会的证券分析员指出:假股事件只是导火线,牛退熊出的根本原因,是投资者盲目入市投机,公司盈利远远追不上股价的升幅,恒指攀升到脱离实际的高位。

  恒生指数由1973年3月9日1774.96点,迅速滑落到4月底收市的816.39的水平。是年下半年,又遇世界性石油危机,直接影响到香港的加工贸易业。1973年年底,恒指再跌至433.7点;1974年12月10日,跌破1970以来的新低点—150.11点。其后,恒指缓慢回升,1975年年底,回升到350点。

  除极少数脱身快者,大部分投资者均铩羽而归,有的还倾家荡产。香港股市一片愁云惨雾,哀声恸地。港府颁布新的证券条例,加强监管,提出四会合并。1980年,成立将取代四会的香港联合交易所(简称联交所);1986年4月,联交所正式营业。

  长实自从上市那天起,股市便成了李嘉诚重要的活动领域,他日后的许多震惊香港的大事,都是借助股市进行的。

  20世纪70年代初,股市无论对投资者,对上市公司,都是个全新的课题。人们普遍表现出盲目幼稚。在这一点上,李嘉诚显出高人一筹的心理素质。

  毫无疑问,李嘉诚是这次大股灾中的“幸运儿”。长实的损失,仅仅是市值随大市暴跌,而实际资产并未受损。相反,李嘉诚利用股市,取得了比预期更好的实绩。

  长实上市时,拥有收租物业约35万平方英尺,年租纯利390万港元;发展物业7项正兴建或拟建,基保独资拥有的地盘3个,合资共有的地盘4个。上市时将25%股份公开发售,集得资金3150万港元。这笔巨资,加速了长实的物业建设。与其他地产商合资发展的楼宇,均做出售;独资兴建的楼宇,做收租物业。

  1973年,长实发行新股110万股,筹得1590万港元,收购了“泰伟有限公司”。该公司的主要资产是位于官塘的商业大厦——中汇大厦,每年长实赢得120~130万港元租金收入(地产复苏后,年租迅速递增到500万港元以上)。

  上市之时,李嘉诚预计第一个财政年度盈利1250万港元。结果,长实的年纯利为4370万港元,是预计盈利额的3倍多。

  1973年3月,长实宣布首期中期派息,为每股1角6分,每5股送红股1股。公司与股东皆大欢喜。

  当时传媒及业界,把1972年上市的几家华资地产公司,称为“华资地产五虎将”。它们是新鸿基地产、合和实业、长江实业、恒隆地产、新世界发展(注:另有一说无新世界发展,列入大昌地产)。

  上市前后,长实的实力及声誉在五虎将中并不突出。

  论入行资历,长实不如新世界和恒隆,新世界的郑裕彤、恒隆的陈曾熙都是早期涉足地产的。

  论专业资格,李嘉诚比不上陈曾熙和合和的胡应湘,他们一个留学日本,一个留学美国,学的都是土木工程,独立创业前都担任建筑工程师多年。

  论实力,长实都比不上另四虎。新鸿基地产,为地产三剑客郭得胜、冯景禧、李兆基所创。上市时注册资本为3亿,超出长实1亿多;上市时预定集资1亿,实集10亿,长实的集资额不能望其项背。新世界的郑裕彤是香港赫赫有名的珠宝钻石大王,财大气粗,1970年成立新世界,4年后拥有地盘38个,上市时集资1.6亿港元,也远胜于长实的集资额。陈曾熙的恒隆上市,股票面额2元,升水6.5元,升水幅度是长实1元的6.5倍;集资2亿港元,也非长实所能比拟。合和的胡应湘毕业于名校普林斯顿,合和上市前仅创立3年,上市预定集资1.25亿港元,实收股本增至2亿港元。《不图安逸创大业——胡应湘》一文称:“合和是五虎将中最早成为上市公司(1972年8月21日)的股票,在1972年秋至1973年春时,合和股价(每股30元)更凌驾其他五虎将成员之上,俨然成为老大哥。”

  长实虽然略逊于四虎将,从20世纪70年代后期起,迅速从五虎将成员中脱颖而出,到80年代中期,成为五虎将中的虎帅。时至今日,长实系仍是香港首席财阀。

  另四虎将都不是等闲之辈,从20世纪90年代初起,个人资产先后荣登百亿超级巨富之列。

  曾有记者问李嘉诚是否以长实与另四虎将竞争。李嘉诚答道:“我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我想的是与置地竞争,赶超置地。”

  到20世纪80年代,李嘉诚已实现赶超置地的目标。如果李嘉诚不将长实上市,未充分借助股市的作用,是不可能在较短的时期内赶超置地的。

  1973年的大股灾,一直延续到1974年年底,其后股市有所回升,仍持续低迷一年多。原因是世界性经济衰退,本港股灾使不少地产商和投资者受损,造成地产低潮。

  “股拉地扯”,成为20世纪70年代后,香港经济的独特现象。

TOP

李嘉诚对香港的经济兴衰规律已有较深的认识,经济总是呈波浪式发展之中,若干年为一周期。股市地产低潮,正是拓展的有利时机,地盘价格偏低,物业市值亦偏低。低潮过后,又是新一轮高潮。

  1974年年底,长实发行1700万股新股票,用以购买“都市地产投资有限公司”50%股权。实际上,是以1700万股长实新股,换取其励精大厦和环球大厦。两座商业大厦,租金收入每  
年达800~900万港元。

  若不是地产低潮,都市地产发生财政危机,李嘉诚绝不可能这么轻易得手。

  1974年5月,长实与实力信誉卓著的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合作,成立怡东财务有限公司,实收资本5000万港元,双方各出2500万港元现金,各占50%权益。李嘉诚任这间公司的董事兼总经理。

  这间合股公司的成立,为长实引进外来资金,又为今后长实拓展海外业务,铺路搭桥。同年6月,由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力促,长实股票在加拿大温哥华上市。长实能如此顺利地与加拿大银行界建立伙伴关系,得助于李嘉诚从事塑胶花产销时与北美贸易公司建立的信誉。

  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正是这间公司的往来银行。

  1974~1975年间,李嘉诚两次发行新股集资约1.8亿港元。另外,李嘉诚将个人持有的长实股份中,取出2000万股售予获多利公司,套取6800万港元现金。李嘉诚手头拥有了较充裕的现金,趁低潮时地价偏低,大量购入地盘。为加速资金回笼,他一反过去只租不卖的做法,重点放在发展物业。这一时期,长实的主要地产业务有:

  斥资8500万港元,向“太古地产”购入北角半山赛西湖地盘,地盘处于著名风景区,面积约86.4万平方英尺。李嘉诚划出5.3万平方英尺的地皮,兴建高级住宅楼宇10幢,每幢24层,楼宇总面积达130万平方英尺,计划2年内竣工。

  用户购楼,每个单位可配得车位一个。楼宇发展中后期,正值地产复苏,成交转旺,李嘉诚发展的楼宇全部销售一空,获利6000万港元。

  地盘剩余的94%空地,李嘉诚建成一个集娱乐、运动、休闲为一体的大型活动场所,与风景优美的赛西湖风景区连成一片。

  李嘉诚与南丰集团的陈廷骅联手合伙,购入太古山谷第一号地盘,几个月出售,获纯利1450万港元,超过1974年上半年的租金收入。

  其后,李嘉诚又与新鸿基、恒隆、周大福等公司合作,集资购入湾仔海滨高士打道英美烟草公司原址,建成伊丽莎白大厦和洛克大厦。楼宇以平均每平方英尺400港元的价格出售,共盈利1亿港元。长实占其中35%权益,获利3500万港元。

  1976年,香港地产市道转旺。

  李嘉诚召开股东特别大会,通过大规模集资的决议。这一年,长实发行新股5500万股,集资约1.1亿港元。另外,李嘉诚积极开拓新的资金渠道,与世界著名的大通银行达成协议,长江实业需要时,可向该行随时获得一笔约2亿港元、4年长期贷款。光此两项,李嘉诚可资使用的资金达3.1亿港元,再加上公司盈利,长实实力大增,更大规模地购地建楼。

  1976年,长实年纯利5997万港元,另有非经常性收入653万港元。这一年,仅租金收入一项就达2192万港元,是上市前年租金收入的约54倍。

  传媒称当时为“中小地产公司的长江实业,初试啼声,已是不凡”。

  1972年,长江实业上市时,拥有物业为35万平方英尺。其后几年,长实拥有的物业和地盘统计数据如下:

  1975年,面积增至510万平方英尺。

  1976年,为635万平方英尺。

  1977年,跃至1020万平方英尺。

  当时,香港除港府之外的首席地主—置地拥有物业和地盘近1300万平方英尺。

  上市短短5年多时间,长实在地盘物业面积这点上,开始直逼置地。

  长实的盈利状况:

  1973年,公司盈利0.47亿港元。

  1976年,盈利增至0.59亿港元。

  1978年,递增到1.33亿港元,首次突破亿元大关。

  1979年,为2.54亿港元,增幅近2倍。

  1980年,迅速增长到7.01亿港元。

  1981年,跃至13.85亿港元,首次突破10亿元大关。6年间,长实盈利增长近30倍,全港瞩目,委实不凡。

  附:新鸿基地产郭得胜

  郭得胜,原籍广东中山县,1911年生。

  郭氏早年开杂货店,20世纪50年代经销日本拉链赚得第一桶金。1958年涉足地产,与好友冯景禧、李兆基合办永业企业,1963年永业企业改名为新鸿基企业有限公司。1972年改名新鸿基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增加到3亿,当年9月上市。同时,地产三剑客协议分手,郭得胜从市场购入股权,成为该公司最大股东。

  新鸿基地产稳扎稳打,进入20世纪80年代,跻身10大上市公司之列。1972年上市时注册资本为3亿元,1990年市值已超过220亿元,增长70倍。公司纯利,1974-1990年,增长41倍,达24.65亿元/年。

  郭氏曾有“楼花大王”之称,1977年,郭氏改地产发展为地产投资—兴建高质量收租物业。

  他在湾仔兴建了一幢50层高的商业大厦——新鸿基中心,为该集团招牌大厦。

TOP

郭氏奉行“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经营策略,集团下设建筑事务所、建材部门、建筑公司、售楼部、物业管理公司等多个机构。

  郭氏卒于1990年,其子郭炳湘三兄弟继承父业,新鸿基有长足发展。据1995年岁尾收市价计,新鸿基地产市值1400亿港元,占全港总市值的6.2%。家族拥有新鸿基地产46.83%股权,在美国三藩市拥有10亿港元物业。1995年家族股息红利收入23.18亿港元,家族资产720亿  
港元,名列香港超级富豪榜首。

  英国远东问题专家乔治·赫德说:“香港经济的盛衰,除受世界经济大气候影响外,还与共产党统治的中国(大陆)政局有直接关系。”

TOP

第十章 地铁招标 一飞冲天战地王

1977年,长实参与地铁遮打站、金钟站的上盖兴建权竞投。当时呼声最高的是置地公司。中区是置地的“老巢”,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置地志在必得。群雄逐鹿,鹿死谁手,似有定局,但结果出人预料。缘何缘何?

  1977年,是李嘉诚事业上不寻常的一年。


  香港境外的大气候由阴转晴,世界性石油危机已成为历史;中国大陆已从十年“文革”动乱中走出来,提出四个现代化口号,显现出改革开放的端倪。

  本港经济以11.3%的年增长率持续高速发展。百业繁荣刺激了地产的兴旺;地产的兴旺,又带动整个经济的增长。地产成为本港的支柱产业,举足轻重。

  1958年,李嘉诚涉足地产;1971年将长江工业改为长江地产,集中发展地产,次年又更名为长江实业,并成功上市。当年的重大抉择,现在越来越显示出正确性。

  1976年,长实取得年经常性利润5887万港元、拥有地盘物业635万平方英尺、资产净值增至5.3亿港元的历史最好成绩。李嘉诚在业界实力渐雄,名声渐响。

  不过,李嘉诚仍未被业界和传媒视为地产巨子、商界名人。长实说到底,仍是间中型地产公司,是五虎将中虎气生生、但从不大啸大吼的一员虎将。

  香港传媒界,曾流传这样一个故事。

  当年,有个新入行的记者问旁边的人,“那个额头高高,头发微秃,频频举手应价的中年人是谁?举一次手加个几百万,好像很平常?”

  旁边的老记者说:“他叫李嘉诚,长江实业公司的老板,当年靠做塑胶花发迹,还被捧为“塑胶花大王”。近些年投资地产,拥有多间工业大厦,还在赛西湖发展高级住宅楼宇,在地产界已小有名气。看他在拍卖场的气度,实力不可小觑。”

  这位老记者解释了好一番,才使新记者知悉李嘉诚其人。如今,李嘉诚名声如雷贯耳,家喻户晓。若有哪位记者认不出李嘉诚,那定是天大的笑话。

  在1973年大股灾前,官地、私地拍卖场上,风头最劲的人物数船王赵从衍的公子赵世曾。

  兼有花花公子之名的赵世曾,是众人心目中的地产强人,只要他出现在拍卖场,除洋人外,似乎无人敢与其竞投争锋。股灾翻船后,赵公子淡出拍卖场。人们渐把目光投向华资地产五虎将。五虎将中,除低调的陈曾熙,人们更关注的是郭得胜、郑裕彤、胡应湘等人。

  1977年后,公众焦点聚在李嘉诚身上,只要他出现在拍卖场,记者会盯着他穷追不舍,采访拍照。李嘉诚举手应价,被誉为“拍卖场上擎天一指”。

  1977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1977年,李嘉诚参与了地铁遮打站、金钟站上盖兴建权的竞投。

  地铁工程,是当时香港开埠以来最浩大的公共工程。整个工程计划8年完成,需耗资约205亿港元。首期工程由九龙观塘,穿过海底隧道到达港岛中环,全长15.6公里,共15个站,耗资约56.5亿港元。

  资金来源,主要是由港府提供担保获得银行的各类长期贷款;地铁公司通过证券市场售股集资;地铁公司与地产公司联合发展车站上盖物业的利润充股。

  中环站和金钟站,是地铁最重要、客流量最大的车站。中环站是地铁首段的终点,位于全港最繁华的银行区;金钟站是穿过海底隧道的首站,又是港岛东支线的中转站,附近有香港政府合署、最高法院、海军总部、警察总部、红十字总会、文物馆等著名建筑,与中环银行区近在咫尺。

  有人说,中环、金钟两站,就像鸡的两只大腿,其上盖将可建成地铁全线盈利最丰厚的物业。地产商莫不“垂涎欲滴”。

  李嘉诚何尝不为之心动。不过他更看重的还不是上盖发展的利润,而是长实的声誉。在人们眼里,长实只是一间在偏僻的市区和荒凉的乡村山地买地盖房的地产公司。在寸土尺金、摩天大厦林立的中区,长实无半砖片瓦、立锥之地!

  李嘉诚涉足地产已20春秋,盖了不少建筑,积累了不少经验,他觉得是到了改变形象的时候——进军港岛中区了。

  早在1976年下半年,香港地铁公司将招标车站上盖发展商的消息,被新闻界炒得沸沸扬扬。

  1977年初,消息进一步明朗,地铁公司将于1月14日开始招标,地段是邮政总局原址。原址拆卸后,兴建车站上盖物业。

  夜静人寂,寒意沁人,李嘉诚在深水湾住宅的花园散步。他无心观赏月下的花木,陷入沉思之中。地铁车站上盖投标之事,已弄得他连日来寝食不安。

  据追随李嘉诚多年的“老臣子”回忆,李嘉诚极少把工作带回家做;他总是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哪怕弄得很晚。李嘉诚在家,除了学英语,翻翻报章杂志,就是陪太太和儿子。他尽可能放松自己,不思考工作上的事情,保证睡得安稳,以便第二天有充沛的精力去应付工作。如果发现他把文件资料带回了家,那一定是遇到非干不可的大事。

  如今的地铁车站上盖投标,是他认定的非干不可的大事。

  中环、金钟的两站的招标,一定不乏实力雄厚的大地产商、建筑商竞标。群雄逐鹿,鹿死谁手,必有一番你死我活的较量。

  长实竞投的把握有多大?若渺茫无望,不如不投。过去曾有多次政府拍卖中区官地的机遇。中区的地价高,日涨夜升,每平方英尺已突破1万港元,是世界地价最贵的地方。一幅地,动辄要数亿至十多亿,非长实的财力所敢参与拍卖竞价。

TOP

不敢参与,并非不敢期望,李嘉诚梦寐以求打入中区。

  李嘉诚信步走到深水湾的山坡,眼前是海湾的朦胧轮廓。潮声在他胸中激荡,他眼前仿佛看到两座商业大厦,从地铁车站拔地而起。李嘉诚一贯渴望挑战,也乐意应战。

  “不必再有丝毫犹豫,竞争既是搏命,更是斗智斗勇。倘若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谈何在  
商场立脚,超越置地?!”

  李嘉诚大步回到家中,坐进书房,翻阅带来的有关地铁的研究材料。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香港商界,有句十分流行的话:“撼山易,撼置地难!”李嘉诚估计,参加竞投的将会有置地、太古、金门等英资大地产商、建筑商。华资地产建筑公司实力稍逊。置地的夺标呼声最高,长实参与竞投,就必须把置地作为竞争对手,与这个庞然大物对撼。

  港岛中区,是置地的“老巢”。当年置地创始人保罗·遮打参与中区填海,获得港府成片优惠地皮。置地在中区,拥有10多座摩天大厦。置地广场和康乐广场(又名怡和大厦)位于未来的中环地铁车站两翼。中环车站又恰好落在遮打道上,遮打道的南侧,则是遮打花园广场。就凭这些物业和街道的名称及主人,就可知置地在中区的地位。

  难怪当时的公众和传媒都把中环站称为遮打站。

  金钟站离遮打花园广场仅一百多米,简直就处在置地的眼皮子底下。

  攫取中环、金钟车站的兴建权,等于打入中区的心脏,到置地这只座山虎的食槽里夺食。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置地并未公开声称参与竞投,就有报章唱起置地“志在必得”的高调,谁与置地竞争,无疑“以卵击石”。

  李嘉诚想,“志在必得”的置地,会不会“大意失荆州”呢?

  置地属怡和系,怡和大班又兼置地大班。现任大班是纽璧坚,纽璧坚20岁起就参加怡和洋行的工作,一步步爬上董事局主席高位。纽璧坚没有任何背景,靠的是自己的勤勉努力。

  置地的另一个创始人,是凯瑟克家族的杰姆·凯瑟克。凯瑟克家族又是怡和有限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因此,纽璧坚身为两局大班,又得受股东老板的制约。凯瑟克家族力主把发展重点放到海外。这样,势必分散纽壁坚坐镇香港抉择的精力。

  这正是一般不易洞察的置地的薄弱之处,人们往往会被置地的“貌似强大”蒙住双眼。

  置地一贯坐大,也习惯于坐大。过于自负的置地未必就会冷静地研究合作方,并“屈尊”去迎合合作方。

  那么,地铁公司招标的真正意向是什么?

  香港地铁公司是一间直属港府的公办公司。香港的公办公司,并不像过去内地的国有企业,一切都由政府包揽包办。地铁公司除少许政府特许的专利和优惠外,它的资金筹集、设计施工、营运经营,都得按商场的通常法则进行。

  李嘉诚通过各种渠道获悉,港府工务局对中区邮政总局原址地皮估计约2.443亿港元,原址用作中环、金钟两地铁车站上盖。另加上九龙湾车厂地皮估价,两者合计约6亿港元。

  港府将以估价的原价批予地铁公司,由地铁公司发展地产,弥补地铁兴建经费的不足。

  地铁公司为购旧中区邮政总局原址地皮,曾与港府多次商谈。地铁公司的意向是:用部分现金,部分地铁股票支付购地款。港府坚持要全部用现金支付。

  李嘉诚首先明确这一点,竞投车站口盖发展权,必须以现金支付为条件。

  地铁公司与港府在购地支付问题上产生分歧,说明地铁公司现金严重匮乏。地铁公司以高息贷款支付地皮,现在急需现金回流以偿还贷款,并指望获得更大的盈利。

  李嘉诚在投标书上,提出将两个地盘设计成一流商业综合大厦的发展计划。这仍不足挫败其他竞投对手。任何竞投者都会想到并有能力兴建高级商厦物业。李嘉诚的“克敌”之法是:首先,满足地铁公司急需现金的需求,由长江实业公司一方提供现金做建筑费;其次,商厦建成后全部出售,利益由地铁公司与长江实业分享,并打破对半开的惯例,地铁公司占51%,长江实业占49%。

  这对长江来说,是一笔沉重的现金负担。李嘉诚决定破釜沉舟,在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做一次冒险。

  1976年冬,长实通过发行新股,集资1.1亿港元,大通银行应允长实随时取得2亿港元的贷款,再加上年盈利储备,李嘉诚可资调动的现金约4亿港元。

  1977年1月14日,香港地铁公司正式宣布:公开接受邮政总局原址发展权招标竞投。

  各竞投公司频频与地铁公司接触,刺探地铁公司意图,准备投标书及附件,在限期内呈交上去。

  公开招标为各公司提供一个平等机会,投标书内容则属机密。投标中标法则,若过多考虑自己一方的利益,则中标希望小;若条件过于优惠对方,自己则毫无利益可图。各家都对投标内容秘而不宣,任记者发挥想象揣测。

  参加竞投的财团、公司共30家,超过以往九龙段招标竞投的一倍多。据报界披露,它们是置地公司、长江实业、太古地产、金门建筑、日澳财团、辉百美公司、嘉年集团、霍英东集团、恒隆地产等。

  舆论界凭其惯性,一致看好置地,置地优势昭然,中标呼声最高。

TOP

英文《南华早报》的澳籍记者,采访置地大班纽璧坚,纽璧坚拒绝透露投标内容,亦不对“名花谁主”作评价,但他用自信的口气说:“投标结果,就是最好的答案。”

  1977年4月5日,香港各报章均围绕“长实击败置地”报道中标结果。《工商日报》称:

  “时值约2.4亿港元,为30个大财团争相竞投的中区地王——旧邮政总局地皮,卒为长江  
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投得。

  “这幅平均地价为每平方英尺约1万港元的‘地王’,早为大财团觊觎,卒为长江投得。”

  据地下铁路公司透露,主要原因是长江所提交的建议书内列举之条件,异常优厚而吸引,终能脱颖而出,独得与地铁公司经营该地的发展权。

  “地下铁路公司董事局昨日已经批准协议条款,规限长江实业公司在地铁未来中环站上盖,占地2270平方英尺,建造37层高的商厦与办公室混合的单塔型建筑物一座。”

  “长江实业有限公司已同意,在签订协议时,付给地铁公司一笔现金,并继续交付现金若干次,保证地铁公司无论如何都可以获利。”

  4月4日,地铁公司董事局主席唐信,与长江实业李嘉诚首先签订中环站上盖发展物业协议,金钟站上盖,则由日后商议签订。

  当晚,唐信召开新闻发布会,对与会记者说:

  “这座建筑物会逐层售与公众,利益由地铁公司与长江分享,地铁公司则占大份。

  “若干间公司均对与本公司合作甚感兴趣,因而竞争激烈,所有建议均经详细研究,结果卒为长江获得,因其建议对本公司最具吸引力。”

  舆论界称长实中标,是“长江实业发展史上的里程碑”,地产新秀李嘉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据传,凯瑟克家族对纽璧坚痛失中区地王大为不满,这成为凯瑟克家族逼纽璧坚下台的“筹码”。

  1978年5月,中环车站上盖建筑—环球大厦分层发售,时值地产高潮,用户购楼踊跃,广告见报后8小时内全部售完,交易总额5.92亿港元,创香港楼价最高纪录。

  1978年8月,金钟车站上盖建筑—海富中心开盘,物业总值9.8亿港元,创开盘售楼一天成交额最好业绩。

  地铁首期工程,于1979年9月底竣工,中环、金钟两站上盖物业发展利润,大大缓解地铁公司的财政困难。地铁公司主席唐信,对与长江的合作非常满意,他说:“中环、金钟地铁车站上盖地产发展,将为本公司二期、三期工程的车站上盖合作,树立了样板。”

  环球大厦和海富中心两座发展物业,为长江实业获得七亿多毛利,纯利近0.7亿。

  长实的盈利,低于地产高潮时地产业的平均利润。但李嘉诚获得无法以金钱估量的无形利益——信誉。这也是他参与竞投的主要目的。长实不再只是一间只能在偏僻地方盖房的地产公司。长实中标,为它取得银行的信任,继续在中区拓展创造了有利条件。

  附:恒基地产李兆基

  李兆基,广东顺德人,1928年出生,1948年随父亲来香港,炒卖外汇黄金。

  1958年,与郭得胜、冯景禧组成永业企业,从事地产业。1972年,三人合办的新鸿基地产上市,李兆基辞去总经理职务,协议分家分得价值0.5亿元地盘物业。其时股市大旺,李氏与胡宝星筹组永泰建业上市。1975年,李兆基独立门户,成立恒基兆业有限公司,为私人公司,拥有股本1.5亿元,地盘20个。

  1981年,李氏又将恒基兆业上市。李氏经营地产的重点是普通标准的住宅楼宇、商业及工业楼宇。他以地产发展为主,不停地造楼售楼,有如楼宇制造工厂。李氏因楼价偏低,极少竞投官地,而是收购旧楼,拆卸再建,从中盈利,靠量大取胜。

  李兆基口讷,不善言谈,亦不喜出风头。不过,他有几句经营之道深为业界赏识:“先疾后徐,先声夺人,徐图良策”,“低潮时吸纳,高潮时吐出”。

  李兆基与李嘉诚私交甚密,但在商业竞争上,互不相让,并势均力敌。

  据1996年年初最新资料,李氏家族持69%恒基地产,透过母公司持恒基发展66%,子公司持美丽华酒店34.75%,中华煤气32%,香港小轮31%。全系市公司市值1382亿港元,占全港总市值5.8%。李氏是1995年度全港股息收入最高者(31亿港元),家族财产600亿港元,首次与李嘉诚平肩。

TOP

第三部分  
   
  李嘉诚购得地皮后,在上面兴建了一座大厦。游客批评大厦与整个别墅风格不统一。李嘉诚遂停止在地皮上继续大兴土木,尽量保留别墅花园原貌。

  1978年,李嘉诚的事业再攀高峰,与汇丰银行联手合作,重建了位于中区黄金地段的华人行。

第十一章 立足中区 再建华行攀高峰(1)
第十一章 立足中区 再建华行攀高峰(2)
第十二章 力助船王 大战英资九龙仓(1)
第十二章 力助船王 大战英资九龙仓(2)
第十二章 力助船王 大战英资九龙仓(3)
第十二章 力助船王 大战英资九龙仓(4)
第十三章 蛇吞大象 李超人入主和黄(1)
第十三章 蛇吞大象 李超人入主和黄(2)
第十三章 蛇吞大象 李超人入主和黄(3)
第十三章 蛇吞大象 李超人入主和黄(4)
第十四章 招贤纳士 知人善任辅大业(1)
第十四章 招贤纳士 知人善任辅大业(2)
第十四章 招贤纳士 知人善任辅大业(3)
第十四章 招贤纳士 知人善任辅大业(4)
第十四章 招贤纳士 知人善任辅大业(5)
第十五章 锐意进取 再购青泥控港灯(1)
第十五章 锐意进取 再购青泥控港灯(2)
第十五章 锐意进取 再购青泥控港灯(3)
第十五章 锐意进取 再购青泥控港灯(4)
第十五章 锐意进取 再购青泥控港灯(5)


TOP

第十一章 立足中区 再建华行攀高峰

李嘉诚一举夺得中区地铁车站上盖发展权后,再接再厉,购得中区著名的希尔顿酒店。1978年,长实与香港第一财团汇丰银行携手合作,重建华人行。长实总部搬入位于中区心脏的华人行。从此,李嘉诚的事业攀上高峰。

  1977年,是李嘉诚取得惊人业绩的一年。


  是年4月4日,长江实业力挫置地,夺得中环、金钟上盖发展权。

  月底,长实通过发行新股和大通银行的支持,斥资1.3亿港元,收购了美国人控制下的永高公司。该公司拥有香港希尔顿酒店和印尼巴厘岛凯悦酒店的经营权。希尔顿酒店位于中环银行区,占地约3.9万平方英尺,房间达800间;凯悦酒店房间为400间,占地约40英亩,酒店四周是开阔的热带植物园。

  这两间酒店,每年为长江实业带来经常性收入2500万港元(以当年物价计)。

  1977年中期,李嘉诚购入大坑虎豹别墅的部分地皮——15万平方英尺。虎豹别墅为星系报业胡氏家族的祖业,据介绍该家族的一篇文章称:

  “所谓别墅,其实不是一座私人花园住宅,而是规模宏伟、饶有特色的公园。有巍峨屹立的七层白塔,红墙绿瓦的亭台楼阁、展览馆,碧波荡漾的游泳池,动物雕塑装饰着崖壁,还有叙述警世故事的泥塑及假山、山洞等,参观、游乐、购物、休息场一应俱全。到过虎豹别墅的人,无不称赞它的丰富多彩,富丽堂皇。”

  李嘉诚购得地皮后,在上面兴建了一座大厦。游客批评大厦与整个别墅风格不统一。李嘉诚遂停止在地皮上继续大兴土木,尽量保留别墅花园原貌。

  1978年,李嘉诚的事业再攀高峰,与汇丰银行联手合作,重建了位于中区黄金地段的华人行。

  说起汇丰,港人无人不晓,所用的港纸(港币)几乎全是汇丰银行发行的。汇丰的中文全称是“香港上海汇丰银行”,创设于1864年,由英国、美国、德国、丹麦和犹太人的洋行出资组成,次年正式开业,后因各股东意见不合,相继退出,成为一间英资银行。现为一家公众持股、在港注册的上市公司,1988年股东为19万人,约占香港人口的3%,是香港所有权最分散的上市公司。汇丰一直奉行所有权与管理权分离,管理权一直操纵在英籍董事长手中。

  当时的汇丰集团董事局常务副主席为沈弼(Michael Samdberg),李嘉诚寻求与汇丰合作发展华人行大厦,正是与沈弼接洽的,两人还由此建立友谊。香港经济界的人常说:“谁结识了汇丰大班,就高攀了财神爷。”

  汇丰是香港第一大银行,又是以香港为基地的庞大的国际性金融集团。1992年,收购了英国米特兰银行的汇丰集团,其资产总值达21000亿港元,跻身全球10大银行之列。1992年年底在港发行股票总市值为1399亿港元,占香港全部上市公司总市值的10.5%。该年度,集团总盈利为129亿港元。汇丰的声誉,还不仅仅限于其强大的资金实力,它在香港充当了准中央银行的角色,拥有港府特许的发钞权(另一间获此特权的是英资渣打银行)。在数次银行挤提危机中,汇丰不但未受波及,还扮演了“救市”的“白衣骑士”。

  一个多世纪来,经汇丰扶植而成殷商巨富的人不计其数。20年纪60年代起,刚入航运界不久的包玉刚,靠汇丰银行提供的无限额贷款,而成为著称于世的一代船王;现在,李嘉诚取得汇丰银行的信任,建立了合作关系,未来极有可能在汇丰的鼎力资助下,成为香港地王。

  李嘉诚与汇丰合作发展旧华人行地盘,业界莫不惊奇李嘉诚“高超的外交手腕”。其实,熟悉李嘉诚的人知道,言行较为拘谨的李嘉诚,绝不像一位谈锋犀利、能言善道的外交家。他像一位从书斋里走出来的中年学者,亦不像那种巧舌如簧、精明善变的商场老手。

  李嘉诚靠的是一贯奉行的“诚实”,以及多年建立的“信誉”,尤其是地铁车站上盖发展权一役,使他名声大振,信誉猛增。所有这些,就是他与汇丰合作的基础。

  旧华人行的拆卸工作始于1976年2月10日,谁都想与业主汇丰银行合作兴建新华人行。

  相传华人行的来由有这么一则掌故。在20世纪初,港岛中环是洋行的天下,华商想跻身中环无立锥之地。当时有一位地产商在皇后大道中兴建一座商业办公综合楼,楼建成后,华人竞相入伙承租。洋人一贯自以为高人一等,不屑与华人同楼栖身,已付订金的洋人纷纷退租。于是此大楼便成为华人的“独立王国”,大楼名称便改叫“华人行”。不少华人从华人行发迹。最具影响的一件事之一,有香港股坛教父之称的李福兆,于1963年与友人在此密谋成立与香港会抗衡的证券交易所,秘密安装150条电话线至华人行,并于1969年年底宣告远东交易所开业。

  1974年,汇丰银行购得华人行产权。因年代久远,建筑已十分陈旧;更因为华人行位于高楼林立的中环银行区,原来的华人行大楼已日益变成小矮人。1976年,汇丰开始拆卸旧华人行,清出地盘,用于发展新的出租物业。

  在地产高潮,位于黄金地段的物业,必寸楼寸金。加之华人行在华人中的巨大声誉,华资地产商莫不想参与合作,分一杯羹。

  李嘉诚便是其中之一,他稳操胜券,果然如愿以偿。

TOP

是长实中标获取中区地铁车站上盖发展权,才使得“高高在上”的汇丰大班沈弼关注起地产“新人”李嘉诚来。他仔细研究了李嘉诚合作的意向材料,拍板确定长实为合作伙伴——此时,与李嘉诚中标地铁上盖不满一个月。

  长实与汇丰合组华豪有限公司,以最快的速度重建华人行综合商业大厦,大厦面积24万平方英尺,楼高22层。外墙用不锈钢和随天气变换深浅颜色的玻璃构成。室内气温、湿度、  
灯光,以及防火设施等,全由电脑控制。内装修豪华典雅,集民族风格与现代气息于一体。整个工程耗资2.5亿港元,写字楼与商业铺位全部租出去。

  1978年4月25日,华豪公司举行隆重的华人行正式启用典礼,汇丰银行大班沈弼出席典礼,剪彩并发表讲话:

  “旧华人行拆卸后仅两年多一点时间便兴建新的华人行大厦。这样的建筑速度及效率不仅在香港,在世界也堪称典范。

  “本人参与汇丰银行正好30年,深感本港居民以从事工商业而著称于世,不管与海外公司还是本港公司,均以快捷的工作效率,诚实的商业信用而受人称赞。我可以这样说:新华人行大厦不愧为代表本港水平的出色典范!”

  长实与汇丰,都是本工程的开发商,故而沈弼不便“自我吹嘘”。他对港民和新华人行的赞誉,也就是对李嘉诚的赞誉。

  先于正式启用的3月23日,长江集团总部,迁入皇后大道中29号新华人行大厦。长江正式立足大银行、大公司林立的中环,地位更上一层楼。

  新华人行被人们视为长江的招牌大厦。

  李嘉诚与汇丰合作的良好开端发展为未来的“蜜月”——汇丰力助长实收购英资洋行,并于1985年邀请李嘉诚担任汇丰的非执行董事。

  曾有记者询问他与地铁公司、汇丰银行合作成功的奥秘,李嘉诚道:

  “奥秘实在谈不上,我想重要的是首先得顾及对方的利益,不可为自己斤斤计较。对方无利,自己也就无利。要舍得让利使对方得利,这样,最终会为自己带来较大的利益。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不要占小便宜,否则就没有朋友,我想经商的道理也该是这样。”

  附:合和实业胡应湘

  胡应湘,原籍广东花县,1935年生于香港,父亲胡忠是白手起家的“的士(出租车)大王”。

  胡应湘1958年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土木系。回港任工程和港府工务局技术官员。1969年,胡应湘由父亲担保,从银行借款1500万元,成立合和实业,父亲任主席,他任总裁。

  1972年8月21日,合和上市,是华资地产五虎将中最早上市的公司,俨然老大。谁知到1973年春,出现假股票事件,合和股价一落千丈,合和一直到1979年,才恢复到1973年的盈利水平。

  胡应湘既是地产商,又是建筑大师。他的招牌建筑是合和中心,为胡氏一手设计兴建,该大厦高66层,为圆筒形建筑,位于湾仔,占地5.4万平方英尺,是香港最大的商业大厦。

  胡应湘绰号“飞侠”,是香港地产商进军祖国内地的急先锋,从20世纪80年代初起,他在内地的大型项目有:广州中国大酒店、深圳沙角发电厂B厂、广深珠高速公路。另外,他在1989年推出珠江口综合开发计划,计划包括电厂、深水港、跨海大桥、海底隧道等。他声称个人将投资35亿美元。

  飞侠每项投资都是大手笔,“好大喜功”著名全港。同业说他立丰碑的兴趣大于赚钱的欲望。也许正是这一点,他的资产不及“小打小闹”的李兆基等人。1994年度,李兆基以450亿排全港华人富豪第五位,名声极大的胡应湘仅200亿资产,列11位。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