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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人首富的财富传奇:李嘉诚全传(选载)

李嘉诚道:“这已经超过我心定的价。你们没看到我想举右手,就用左手用劲捉住;想举左手,就用右手捉住。”

  耐心等待,捕捉机遇,有智有谋,从长计议。李嘉诚不断地通过官地拍卖与私地收购,为地产发展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土地资源。


  1986年1月长江实业公司市值77.69亿港元,还远远低于置地公司的147.27亿港元。到1990年6月底,长实市值升到281.28亿港元,居香港上市地产公司榜首;第二位是郭得胜家族的新鸿基地产,市值为242.07亿港元;而一直在本港地产业坐大的置地公司以216.31亿港元,屈居第三位。另外,长江全系早在1986年中已超过怡和全系的市值。

  置地的优势,是每单位面积的地皮楼宇价值昂贵。李嘉诚扬长避短,把发展重心放在土地资源较丰、地价较廉的地区,大规模兴建大型屋村,以量而最终取胜。

  20世纪90年代初,长实系各公司拥有已完成物业面积1655万平方英尺,建设中的地盘物业达3733万平方英尺,可供未来发展的土地储备2200万平方英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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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股市强人 潮起潮落稳行舟

股海行舟,风险多多,缘何每次股灾李嘉诚都能安然度过?1986年中,内幕交易审裁处公开谴责李嘉诚等4名长实董事,李嘉诚深感愤怒与遗憾。香港各大报章刊登长实的辩白广告,最后又不了了之,究竟为的是何事?

  作为系列上市公司首脑的李嘉诚,在股市的表现,与他在地产的表现一样令人折服。


  李嘉诚真正发迹,是靠地产股市。他的扩张史,无疑是一部中小地产商借助股市杠杆,急剧扩张的历史。以小搏大,层层控股。到1990年年初,李嘉诚以他私有的98亿余元资金,控制了市值900多亿元的长实系集团。1972年长实上市时,市值才1.57亿港元,18年后市值增长近180倍。以全系市值计,比1972年膨胀了586倍。

  李嘉诚在股市的作风,一如他在地产一样,“人弃我取”,“低进高出”。

  1972年,股市大旺,股民疯狂,成交活跃,恒指急攀。李嘉诚借这大好时机,将长实骑牛上市。长实股票每股溢价1元公开发售,上市不到24小时,股票就升值一倍多。这便是典型的“高出”。

  1973年大股灾,恒生指数到1974年12月10日跌至最低点150点的水平。1975年3月,股市跌后初愈,开始缓慢回升,深受股灾之害的投资者仍“谈股色变”,视股票为洪水猛兽。就在这个时期,在李嘉诚的安排下,长江实业发行2000万新股予李嘉诚,依据当时低迷不起的市价,每股作价3.4元。李嘉诚宣布放弃两年的股息,既讨了股东的欢心,又为自己赢得实利——股市渐旺,升市一直持续到1982年香港信心危机爆发前。长实股升幅惊人,李嘉诚赢得的实利远胜于当年牺牲的股息——是为“低进”。

  1985年1月李嘉诚收购港灯,他抓住卖家置地急于脱手减债的心理,以比一天前收盘价低1元的折让价——即每股6.4港元,收购了港灯34%的股权。仅此一项,为和黄股东节省了4.5亿港元。6个月后,港灯市价已涨到8.2元一股,李嘉诚又出售港灯一成股权套现,净赚2.8亿港元低进高出,两头赢钱。

  巍城公司开发天水围的浩大地皮,由于港府的“惩罚性”决议,天水围开发计划濒临流产,众股东纷纷萌发退出之意。人弃我取,知难而上,看好天水围发展前景的李嘉诚,从其他股东手中折价购入股权。于是,便催出了嘉湖山庄大型屋村的宏伟规划,长实是两大股东中最大的赢家。

  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后,香港股市一度低迷。1991年9月,李嘉诚斥资近13亿港元,购入一个有中资背景财团的19%股权。稍后,此财团收购了香港历史悠久的大商行“恒昌”。4个月后,这个财团大股东“中信泰富”向财团的其他股东发起全面收购,李嘉诚见出价尚可,便把手中的股权售出,总价值15亿多港元。李嘉诚净赚2.3亿港元。

  李嘉诚是股海的弄潮人,每一次大进大出,几乎都能准确地把握时机,预测股市未来的走势。股市的兴旺与衰微,大都与政治经济因素有直接关系,大致有一定的规律性。古人云“功夫在诗外”,李嘉诚时机掐得准,是他不时关注整个国际间时势的结果。

  然而,有时股市的突发事件,并非外界因素所然,谁也无法预测,显示出股市极其险恶、变幻莫测的一面。

  1987年华尔街大股灾,事发前并无明显兆头。灾后的一年,美国经济仍取得较满意的成绩。尽管学者们从美国政治经济深层挖原因,但却不是这些原因直接引发的。

  80年代中期,香港股市持续兴旺,恒指连年攀升。到1987年,股市步入狂热。2月18日恒指破2800水平报2801点;8月3日恒指已升越3500水平;10月1日飚升到历史高峰的3950点。牛气冲天,正是售股集资的大好时机,李嘉诚预计股市将会崩溃,但不太可能发生在年前。

  1987年9月14日,李嘉诚宣布长实系四间公司——长实、和黄、嘉宏、港灯合计集资103亿港元,是香港证券史上最大一次集资行动。对于这笔巨资的用途,李嘉诚表示将在3个月内公布。

  长实系发行的新股,将由5家证券经纪公司包销,向公众发售。

  10月19日,美国华尔街股市狂泻508点。造成香港股市值恒指暴跌420多点。如果在9时之前,包销商尚可引用“不可抗拒”条款退出包销供股计划。结果这个计划在10时开市前得以顺利通过。开市后造成包括香港在内的世界股市的连锁反应。

  李嘉诚靠他的机灵,更靠他的运气,侥幸躲过这场股灾浩劫。长实系上市值下跌,但实际资产依旧。而包销商欲哭无泪——他们将承担包销的风险。

  10月20日早上,联交所主席李福兆宣布停市4天。10月26日周一重新开市,香港股市崩溃,当日恒指暴挫1121点。五家包销商所拟定的供股价都较市价高出30%以上。在这种形势下,长实系的大股东或控股公司承担其责任的一半(51.5亿港元),其余价值50多亿新股由原有5家包销商、上百家分包销商承担。结果,长实系四公司的集资计划大功告成。

  这就是被有关传媒评价的“百亿救市”行动。李嘉诚在这次股灾中,扮演了“白衣骑士”的角色。

  大盘崩溃,约占香港总市值15%的长实系上市股票均下跌3成。依常规,这正是向公众股东廉价收购本系股票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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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李嘉诚向香港证监会提出一个“稳定股市”的方案,拟动用15亿~20亿港元,吸纳长实系四公司的市面散股,以便“协助本港股市的稳定”。他强调“此举目的是希望看到本港股市的经济不要太多波动,希望能稳定下来”,“绝非为个人利益,完全是为本港大局着想”。

  尽管李嘉诚申明了自己的立场,仍有人认为“有为私之嫌”。舆论纷纭,人言人殊。


  当时,李氏家族控有长实35%以上股权,和黄的股权也近35%。按照收购及合并条例,已超过35%股权的人士要再增购股权,就必须提出全面收购。李嘉诚无法全面收购,要求当局放宽限制。

  证监会碍于条例不予批准,李嘉诚多次去港府力争,希望以“救市大局”出发。结果,收购及合并委员会决定接纳李嘉诚的“救市建议”,暂时取消有关人士购入属下公司股份超过35%诱发点而必须履行的全面收购条例,但规定所购入最高限额之股份,必须在一年内以配售方式出售;同时购入股份时必须每日公布详情。

  李嘉诚对放宽限制表示欢迎。但认为既放宽收购点又限期售出,这是“措施矛盾”,“难消危机”,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故表示对附带条件的失望。这意味着,如一年限期内,股价继续下跌,他收购的股票必蚀本。

  某报章说:“李嘉诚原想酿的美酒变成苦酒,现在不得不喝下去—李氏购买了数亿股票。”这当然是一家之言,事实大概不会是此君的揣测。不过,许多人都认为,李嘉诚必蚀老本不可——依以往本港与海外股市的经验,股灾之后,必有两至三年的低迷。

  岂料这次特大股灾竟恢复如此之快,年底股市就开始回扬上冲(欧美股市亦然)。到1988年4月14日,恒指收市报2684点,已接近1987年年初的水平。李嘉诚在一年的限期内,以配股方式将增购的股票出售,未蚀本,仍有小赚。对李嘉诚来说,小赚意指几千万港元。

  幸运之神,又一次眷顾李嘉诚。

  幸运成全不了股市常胜将军,李嘉诚之所以能成为股市强人,靠的还是他的良好素质。

  因为,他在每一次股灾之中,都能够安然度过,而不至于翻船落水。

  马世民在会见《财富》记者时说:“李嘉诚是一位最纯粹的投资家,是一位买进东西最终是要把它卖出去的投资家。”

  马世民的话,揭示了李嘉诚在股市角色的优势——这种优势,或许很多人都明了。但由于急功近利心理的驱使,股市的许多人都不愿做这种角色,而宁可做投机家。

  投资家与投机家的区别,投资家看好有潜质的股票,作为长线投资,既可趁高抛出,又可坐享常年红利,股息虽不会高,但持久稳定;投机家热衷短线投资,借暴涨暴跌之势,炒股牟暴利,自然会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朝破产。香港股坛、赫赫有名的香大师香植球、多牌庄家詹培忠,都曾股海翻船,数载心血几乎化为乌有。

  人算不如天算——再聪明的人,都有失算之时。故而李嘉诚大进大出,都是以“腌股”为后盾的,一遇良机,急速抛出。

  马世民曾数次对记者谈到投资英国电报公司股票。1987年,李嘉诚采纳马世民的建议,在半小时内就下决心投资3.72亿美元,购买英国电报无线电公司的5%股份。这是一只值得长期保留的明星股。3年后,股价高升,李嘉诚又以同样快的速度将股票抛出套现,净赚近1亿美元(合近7亿港元)。

  除股票外,李嘉诚还投资债券。众所周知,购买债券是一种极保守的投资,持有人只能享受比定期存款高的利息,而不能分享公司的利润。李嘉诚购买债券的一大特色,是可以交换股票。债券有1~3年的期限,若认定该公司业务有可靠的增长,便以债券交换股票。即使不成,就将债券保留至期满,连本息套回。

  1990年,李嘉诚购买了约5亿港元的合和债券。另又购买了爱美高、熊谷组、加怡等13家公司的可兑换债券计25亿港元。胡应湘的合和表现最为出色,先后拿下广东虎门沙角电厂C厂、广深珠高速公司、广州市环市公路及泰国架空铁路大型公程兴建合同。一时名声大噪,众豪争扯他的衫尾。

  李嘉诚马上把合和债券兑换成股票,当初价值5亿的股票,到3年后升值近9亿,账面溢利达3亿多港元。李嘉诚购入的其他可兑换债券,也大都有不俗的表现。

  一位经济评论家说:“若在20世纪80年代初,李嘉诚投资一间公司,就要将其控得并做它的主席。从80年代末起,他已鲜有大规模的收购计划,较偏重于股票投资。他的集团委实太庞大了,他的精力智力都不够应付同时管理多间大型公司。他只有透过债券股票投资,利用富有进取心的商家为他赚钱生利,虽不如自己投资自己经营获利大,却比较省力。”

  前面多章介绍过李嘉诚在股市的进取,下面将介绍他在股市的淡出—从1984年起,他进行过3次私有化。

  私有化是一个专用名词,即改变原有上市公司的公众性质,使之成为一间私有公司。按证券条例,公司上市必须拨出25%以上的股份挂牌向公众发售,即使是一间家族性的上市公司,本质上也是公众公司。

  公司上市、收购公司以及供股集资,都是“进取”,将公司私有化,取消其挂牌的上市地位,即是“淡出”。“淡出”也是收购,即大股东向小股东收购该公司股票,使其成为大股东的全资公司。取消挂牌后的私有公司,不再具有以小搏大、以少控多的优势。李嘉诚所控的长实集团够庞大了,仅以长实、和黄、港灯3间巨型公司的规模,足以获准浩大的集资计划。私有化的公司,将恢复不受众股东和证监会制约监督的优势——李嘉诚正是基于这两点,先后决定把国际城市、青洲英泥、嘉宏国际私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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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骑牛,退市借熊—熊市淡以充市,股价低迷,自然大大有利向小股东收购的大股东。道理谁都懂,要真正掐准时机,并非那么简单;要显出大度,更不容易。圈中人说:

  “超人是人不是神,玩股老手李嘉诚,第一次私有化便走眼。”

  1984年中英就香港前途问题草签后,香港投资气候转晴,股市开始上扬。1985年10月,  
李嘉诚宣布将国际城市有限公司私有化,出价1.1元,较市价高出一成,亦较该公司上市时发售价高出0.1元。小股东大喜过望,纷纷接受收购。如两年前,或两年后的股市熊市,便可抢到“低价”收购的好价钱。

  对以上议论,据传李嘉诚曾解释道,我们不是没想过,但趁淡市以太低的价钱收购,对小股东来说“唔抵数”(不值得、不公平)。

  李嘉诚第二次私有化,是收购青洲英泥。

  1988年10月,长江实业宣布将青洲英泥私有化。长实控有其44.6%股权,以20元一股的价格进行全面收购,收购价比市价17.7元溢价13%,共涉资金11.23亿港元。到12月30日收购截止期,长实已购得9成半股权从而可以强制收购完成私有化。全资控有后的青洲英泥自然成为该系全资附属上市公司,现在申请摘牌,就变成长实旗下的私有公司了。

  李嘉诚的第3次私有化,一波三折,远不如收购国际城市、青洲英泥那么风顺。

  嘉宏是长实系四大上市公司之一,于1987年将港灯集团非电力业务分拆另组嘉宏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而上市。上市时,和黄控嘉宏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而上市。上市时,和黄控嘉宏53.8%股权,嘉宏控港灯23%股权,嘉宏综合资产净值为44.57亿港元。到1992年6月底即将完成全面收购时,市值为155.09亿港元。

  1991年2月4日,控股母公司和黄宣布将嘉宏私有化建议,以每股4.1元价格将嘉宏收归私有,共涉资金118亿港元,被舆论称为本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私有化计划。收购价比市价溢价7.2%,和黄当时拥有嘉宏65.28%股权,实际动用资金41亿便可完成收购。

  舆论议论纷纷,李嘉诚解释主要原因,是嘉宏盈利能力有限及业务与长实、和黄重叠。并声称不会提高收购价格,如有人肯出5元的价收购,他会考虑出售。

  证券界认为市场投入四十多亿资金,将会对1989年北京政治风波后香港股市的萧条带来刺激,有助于股市的复苏。嘉宏资产估值在每股5~6元的水平,和黄开价4.1元折让一成多收购,显然是肥了大股东,而损了小股东。

  李嘉诚解释嘉宏盈利前景有限,应该是事实。但在4月10日嘉宏股东会议上,小股东质询:嘉宏1990财政年度业绩在(1991年)3月8日公布时,盈利状况甚佳,13.16亿港元年盈利比上一年增幅达29%。另外,嘉宏所控的港灯市值连月上升,也会造成嘉宏资产值增高,这都有益于嘉宏的发展。

  小股东纷纷质疑,并表示反对,嘉宏私有化建议在一片鼓噪声中以不足1/4的支持而胎死腹中。证券界认为:“流产的原因,是收购价偏低,收购方对嘉宏的评估与实际业绩的差异。和黄出价太低,远不及1987年上市供股价4.3元的水平。李嘉诚素来关注小股东利益,而和黄的收购建议对小股东照顾不够,有失长实系的一贯作风。”

  据传,一个英国基金趁机斥资吸纳嘉宏股票,嘉宏主席马世民表示不提高收购价,也是私有化失败的原因之一。小股东反对私有化,除认为和英黄条件“苛刻”外,看好嘉宏的前景,舍不得“忍痛割爱”,又是私有化失败的另一大原因。

  这对嘉宏来说,无疑是鼓舞及鞭策。李嘉诚还会将嘉宏私有化吗?按规定,私有化失败,一年之内不得再提(私有化)建议——嘉宏何去何从,将一年后见分晓。

  “大限”满后,1992年5月27日,和黄重提嘉宏私有化。收购价5.5元/股,较停牌前收盘价高出32%,涉及资金58.38亿港元。李嘉诚当日表示,私有化目的在于简化机构等。对和黄是否供股集资来筹措收购资金,李嘉诚不作表态。

  7月10日的嘉宏股东会议,私有化建议以96.7%赞成票获得通过。这次私有化,和黄以5.5元的价格收购小股东36.6%股权,实际动用资金50.84亿港元。这次的收购价,比上一次出价的4.1元提高了36.62%,比资产净值每股6.4~6.5元的水平仍有折让。收购之所以成功,是大股东既保全了自身利益,又顾及了小股东的利益。

  自此,长实系剩下长实、和黄、港灯三大上市公司。总市值除银行外仍居全港财团首席。

  纵览李嘉诚股市活动史,人们莫不惊叹他是个真正的股市强人、玩股高手——他从涉足股市,短短十多年间就把一间中小型地产公司,拓展为超级商业帝国,并享有清誉盛名。

  然而,20世纪80年代中,“内幕交易”事件,使他清白的声誉有所受损。《企业大王中的大王李嘉诚》一文的作者,涉及此事时说:

  “名誉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东西,更何况对一位超级大富豪?李嘉诚一直都十分重视自己的名声,不许有半点蒙尘,但1986年中香港内幕交易审裁处却裁定‘长江实业’四名董事包括李嘉诚在内,触犯了有关内幕买卖条例(注:所谓内幕交易或内幕买卖,是指与上市公司有联系的内幕人,利用从职务上获得非公开重要消息,进行证券交易以谋利,或泄露消息以谋利。对触犯条例者的制裁依性质轻重包括:勒令交出内幕交易所得利益并公开谴责,判罚所得利益3倍以上罚款;取消违法者在市场交易资格;禁止出任香港任何公司的董事职位),并且公开谴责,相信是李嘉诚最感气愤和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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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缘于1984年1月23日,‘国际城市’出售城市花园予王光英〔注:北京(香港)光大集团主席〕,这消息公布时,其中交的一项细则‘退订条款’并没有一并透露,其后这宗交易告吹。而当年1月16日至3月1日期间,‘长实’一名董事周千和出售了五千五百多万股‘国城’股份,因而被裁定为‘内幕交易’。

  “当时‘长实’高层对这裁决深为不满,在各大报章首次刊登全版广告辩白,表示对裁  
决深感遗憾,以及保留公司在这件事上的法律地位。但最后李嘉诚知难而退,事件不了了之。”

  这一事件轰动一时,舆论称“这是多年来一帆风顺的超人李,最灰色的日子”。但李嘉诚很快从阴影中走出来,以他一贯的信誉,再次捭阖商界,赢得人心。

  林士明先生在其著作涉及刘銮雄将“爱美高”私有化章节中,有一段精辟妙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我国的古训,旨在发人深省,引以为戒。但是人海茫茫,往事滔滔,又有几许人真正超脱得了。何况香港商场,蝇蝇征逐,就是一个利字。要让商人不为发财,不为利,岂不是个大笑话?私有化的动机,实质上就为的是财、是利。要不,又怎能驱使大股东梦寐难忘,食不甘味,不达目的,心头上那块利字大石头硬是下不了地呢?”

  此话既是针对股坛枭雄刘銮雄,又可暗喻香港商场一切人士。那么,此话是否也适宜李嘉诚呢?

  毋庸置疑,也无可否认李嘉诚有谋利之心,李嘉诚本人也这么认为。李嘉诚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既为自己谋利,又最终照顾了小股东的利益,并使对方心服口服。也许是性格的缘故,刘銮雄在通美高私有化过程中,与小股东剑拔弩张,舆论称“刘为刀斧,众为鱼肉”,“可怜了众多的小股东,被刘氏刀斧,割得血流肉飞”。

  李嘉诚总是能较圆满处理棘手之事,以握手言和,难能可贵。在香港商界,能做到李嘉诚这份儿上者,能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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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华商众豪 联手合力战置地

香港商界素有“撼山易,撼置地难”一说。1987年,以李超人为首的华资新财团,合力摇撼置地。因“八七”股灾,收购鸣金收兵。半年后烽火再起,华商众豪再战置地,凯瑟克急抛应急措施,大战一触即发,又突然偃旗息鼓。

  “未有香港,先有怡和。”


  怡和洋行1832年在广州成立,创始人是大鸦片商渣甸(又译查顿)与马地臣。香港开埠后的1841年,怡和将总部迁往香港,是19世纪香港四大洋行之一。1855年,渣甸的侄女婿威廉·凯瑟克来华为怡和工作,渐爬上怡和大班之位。百余年来,凯瑟克家族共有5人任怡和大班,该家族控有怡和10%~15%股权,为第一大股东,怡和也由此被认为是凯瑟克家族的基业。

  新中国成立后,怡和在华资产损失在1000万英镑以上,这在当时是一笔浩大的数目。怡和高层一直对共产党政权持戒心,奉行“获利在香港,发展在海外”的方针,海外分据点达20多个国家和地区。尤其20世纪70年代,怡和对香港信心渺茫,大力拓展海外业务,收购英国怡仁置业、夏威夷及菲律宾糖厂、中东TTI石油和南非雷民斯公司。战线太长,回报率低,资金枯竭又不得不出售。而华资财团趁势急剧扩张,怡和这只老狮子愈显沉沉暮气,渐不敌这批虎气生生的华南虎了。

  怡和系包括怡和、置地、牛奶国际、文华东方等一批大型公司,拥有中区黄金地段大厦物业、国际一流酒店、百余间超级市场及精品零售连锁店等。全系论控股地位,怡和最显;若论资产,置地坐大。故而怡和系又称怡置系。

  20世纪80年代初,置地将触须由海外缩回香港,参与白笔山豪华住宅区建设、美丽华酒店旧翼重建,收购香港电话及港灯集团近3成半股权。更令人瞩目的1982年,破纪录以四十七亿多港元巨资投得中区地王,兴建交易广场。置地债台高筑,负债达100亿的天文数字。

  1982年秋,撒切尔夫人访华,香港爆发信心危机,地产市道凄云笼罩。偿债本不成问题的置地如今大成问题,银行紧逼,偿债无力。1983年,怡置大班纽璧坚颓然下台,西门·凯瑟克走马上任。不幸,凯瑟克亦无回天之力,置地不得不把所持港灯及电话公司的股份先后出售给长实系和黄和英国大东电报局。

  此时,九龙仓、和记黄埔、会德丰、港灯集团等大型英资企业,先后落入华人财团之手。两年前市场便盛传,华人财团下一个目标将会是置地了。因为华人财团,几乎是清一色的地产建筑商,谁不垂涎置地在中区的豪楼名厦?

  早在包玉刚收购怡和系的九龙仓,怡和高层对华资的觊觎已有防备。纽璧坚在财务顾问的协助下,重整全系控股结构,核心是怡和与置地互控,即怡和控股和怡和证券控制置地4成股权,置地反过来控制怡和控股的4成股权。证券分析家将此称为“连环船结构”。怡和置地互控,大大强化抵御外敌的能力。

  不过,连环船结构也有颇大破绽。敌手若控得一船,就可与另一只连锁的船展开贴身肉搏战了。一损俱损,后果更可怕。

  1984年间,怡和、置地双双进入维谷,累累债务使投资者信心大降,股价滑落。其中怡和最惨,市值才30亿左右;置地情况稍好,仍有100亿港元。柿子先拣软的捏,市场一改原有的传闻,说华资财团下一个目标是怡和,进而控得置地。

  不时有股评家对怡置系的防御体系发表高见,有人称互控的股权结构,如两只大闸蟹,各用一只钳子把对方钳紧钳死,然后又各腾出一只钳子来抵御外敌。两者虽然同系,同一位大班,而两者股东利益并非一致,致使各伸出的一只钳子不能协调作战。

  又有人说,并非纽璧坚设计的互控结构不好,而是怡和大势已去。若在十多年前,怡和这头雄师酣睡,亦无人敢扰其美梦,更何谈斗胆拽一根须毛下来。

  西门·凯瑟克上台后不久,请英国拯救破产公司而闻名的戴伟思主理置地的业务。到1986年,他又从美国请来投资银行家包伟士,重组怡置系结构。

  西门·凯瑟克已看到互控结构的破绽。

  包伟士登场后,设计了怡置脱钩的计划。1986年10月,重组计划出台,置地宣布将全资附属公司牛奶国际分拆上市,尔后又宣布将另一间全资附属公司文华东方分拆上市。1987年2月,怡和控股宣布成立怡和策略(怡策)。据1988年6月号的《星岛经贸纵横》,改组后的怡和系控股结构为:

  怡和控股与怡和策略互控,怡控占有怡策19%股权,怡策控26%怡控。怡和控股、怡和策略分别控置地11%和15%股权;分别控牛奶国际9%和27%股权。怡和策略控35%文华东方。

  凯瑟克家族控有怡和控股的股权,据传在10%~15%之间。

  这样,凯瑟克家族的大本营怡和如铜墙铁壁;同时又击碎了觊觎者欲借收购怡和而达到控制置地的企图。凯瑟克家族的主要利益在怡和,故而包伟士的杰作表现出该家族的私念。

  有人说“包氏结构”顾此失彼;也有人说是凯瑟克家族“保帅舍车”。凯瑟克家族削弱了对置地的控制,外敌入侵置地的可能性也就相应增大。因此,证界认为已将怡和迁册海外,行将大举走资的凯瑟克家族,有意将置地这块大肥肉悬在“垂涎欲滴”的华南虎面前,待价而沽,好卷资远走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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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一直对置地拥有的中区豪楼名厦情有独钟。经过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中的系列收购,长实系实力大增。现在,置地被置于怡和核心结构的外围,壮志未酬的李超人,岂有不购之理?

  市场言之凿凿,李超人与包大人欲再次联手合作,吞并垂暮狮子置地。1987年股灾前几个月,各种收购的传闻,随股市冲天的牛气甚嚣尘上。众多财大气粗的华商翘楚,均被传言  
欲染指置地:长江实业的李嘉诚,环球集团的包玉刚,新世界发展的郑裕彤,新鸿基地产的郭得胜,恒基兆业的李兆基,信和置业的黄延芳,香格里拉的郭鹤年等等,皆在此列。另外,尚有股市狙击手刘銮雄兄弟,亦有意乘虚而入,狙击这个庞然大物。

  传说刘銮雄登门拜访怡置大班,提出以16元/股的价格收购怡和控有的25%的置地股权。西门·凯瑟克愤然拒绝,一则嫌刘氏心欲太贪,出价如此之低;二则刘氏在股市名声欠佳,置地毕竟是怡和的爱女,乃父总想为爱女找一个殷实厚道的婆家。

  “心水”(头脑)甚精的刘氏顿时无辙,悻悻告退。又有诸多“大粒佬”接踵而至,一一拜访凯瑟克大人。凯瑟克愈加囤积居奇,既不彻底断绝众猎手念头,又香饵高悬,惹人欲罢难休,欲得不能。

  流传最广的数以李嘉诚为首的华资财团。

  李嘉诚的威名,凯瑟克早已如雷贯耳。他们还在港灯一役中交过手。超人出马,西门·凯瑟克不敢怠慢,更不敢掉以轻心。李嘉诚表示愿意以17元/股收购25%置地股权,这比置地其时十元多的市价溢价6元多。西门·凯瑟克对这个出价仍不满意;同时,他也未把门彻底封死,做出一副很坦然很有诚意的样子:

  “谈判的大门永远向诚心收购者敞开—关键是双方都可接受的价格。”

  李嘉诚等人与凯瑟克继续“讲数”(谈条件),双方分歧仍颇大。华资财团告辞,商议对策,约定下次谈判。李嘉诚不想表现得太积极,他一如收购港灯一样,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有利的时机。此际,香港股市一派兴旺,攀上历史巅峰。

  天有不测风云。扶摇直上的香港恒指,受华尔街大股灾的波及,一泻千里。1987年10月19日,恒指暴跌420多点。被迫停市后的26日重新开市,恒指再泻1120多点。股市残骸遍地,一片哀号。

  本港商界,多惊恐万状,形如过河泥菩萨,自身难保,哪有余勇卷入收购大战?自救是当务之急,置地股票跌幅约4成,凯瑟克寝食难安;李嘉诚的百亿集资计划甫出台,能否如愿,尚属未知数。

  李嘉诚的“百亿救市”,成为当时黑色熊市的一块亮色。证券界揣测,资金用途,将首先用作置地收购战的银弹。

  正如一场暴风雨,来得猛,也去得快。年底,堕入谷底的恒指开始回攀。银行调低贷款利率,地产市况渐旺。“地扯股市”,纯地产建筑股占全港总市值的31%,地旺股旺,股市淡友皆以大好友的面目活跃于市场。

  农历大年甫过,收购置地的传言再次此起彼落,华南虎再度出山。

  事后报章披露,1988年二三月间,李嘉诚等华商翘楚,多次会晤西门·凯瑟克及其高参包伟士。

  一直善于等待、捕捉时机的超人李,缘何不借大股灾中,怡置系扑火自救、焦头烂额之际趁火打劫呢?股灾中,置地股摔落到6.65元的最低点,就以双倍的价收购,也不过十三元多,仍远低于李嘉诚在股灾前的17元的开价。

  原来根据收购及合并条例,收购方重提收购价,不能低于收购方在6个月内购入被收购方公司股票的价值。10月股灾前,华资大户所吸纳的置地股票,部分是超过10元的(每笔交易的内容全部储存于联交所电脑)。这就是说,假设以往的平均收购价是10元,现在重提的收购价,不得低于10元的水平——6个月后,则不受此限。

  4月中旬,正是股灾发生后的6整月。这一时期,置地股从6.65元的最低点回升后,几乎胶在8元的水平线上徘徊,仍低于股灾前的水平,对收购方有利。

  4月初,李嘉诚以广生行董事的身份出席该公司股东年会,他首次向舆论披露长实持有置地股份,是做长期投资,并无意出任置地董事参与管理。

  “天机泄露”,华南虎吞并老狮子的现代寓言充斥市场,愈发甚嚣尘上。4月底,以超人为首的华资新财团草拟函件致置地,要求在6月6日的置地股东年会上,增加一项委任新世界主席郑裕彤、恒基兆业主席李兆基为董事的议案。华资新财团已捏有王牌——合持股权已直逼置地的控股公司怡和。

  市场沸沸扬扬,置地股价如同被阳光直射的温度计,猛地一跳,急窜到8.9元。这是股灾之后,置地股日升幅最大的一天。

  凯瑟克岂会束手就擒?他与包伟士急谋对策,布置反收购。4月28日,怡和策略与所控的文华东方发布联合声明,由文华东方按每股4.15元的价格,发行10%新股予怡策,使怡策所持文华东方股权,由略低于35%增至41%。

  对华商众豪来说,不啻当头一棒。精明的李嘉诚亦意识到事态的严峻,怡策与文华东方股权的变化,虽与置地无直接关系,却是怡和抛出的反扑信号。其后,怡和将会随机抛出一系列的反收购措施。

  月底月初的几天间,李嘉诚、郑裕彤、李兆基,以及香港中信集团的荣智健,数次晤面,商讨对策。为防置地效仿文华东方,必须在另一反收购举措未出笼前,向怡和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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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在凯瑟克预料之中。素有耐心的李嘉诚不得不先出一招,再伺机还招。

  5月4日傍晚,股市收市后。李嘉诚、郑裕彤、李兆基、荣智健等,赴怡和大厦与西门·凯瑟克、包伟士谈判。

  虽是短兵相接,双方仍彬彬有礼。李嘉诚开门见山,说明本财团收购置地的诚意,提出  
以12元/股的价格,收购怡和所持的25.3%置地股权。

  凯瑟克亦单刀直入,坦率且坚决地表明否定意见:“不成,必须每股17元,这是去年大股灾前你郑重其事开的价格。李先生素以信用为重,不可出尔反尔。置地只是市值下降,实际资产并未损半仙,如何就从17元跌到12元呢?”

  李嘉诚平静地说道:

  “凯瑟克先生,如果你未得健忘症的话,一定还记得,这17元并非双方敲定的成交价,都表示继续谈判重新议价。你我都在商场呆过这么多年,我想你一定不会陌生‘市价’是一切价格的依据的商场规则。现在置地的市价才八元多一点,我们以高出市价近4成的价格收购,怎么能说收购价下跌了呢?”

  双方绵里藏针,话含揶揄之意。气氛氤氲着浓烈的火药味,素有“沙胆彤”之称的郑裕彤,以咄咄逼人的口气挑起新一轮较量:

  “既然和谈不拢,那只好市场上见。我们四大集团将宣布以每股12元的价格全面收购。按证券交易惯例,收购方的出价高出市价两成以上,便可在市场生效,置地的公众股东会站在我们一边!”

  包伟士以牙还牙,说:“我们将奉陪到底,只要你们不怕摊薄手中的股权的话。置地不是九龙仓,更不是港灯,置地就是置地!是怡和的手中置地!”

  包伟士半含半露,无疑又把杀手锏抛出来。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以下结局:

  1988年5月6日,怡和控股、怡和策略及置地三间公司宣布停牌。同日,怡策宣布以每股8.95元,购入长江实业、新世界发展、恒基兆业及香港中信所持的置地股份,合占置地发行总股份的8.2%,所涉资金18.34亿港元。

  这样,怡和所持的置地股权,由略过25%增至33%多,控股权已相当牢固。怡和“更胜一筹”的是协议中有个附带条款,长江实业等华资财团在7年之内,除象征性股份外,不得再购入怡和系任何一间上市公司的股份。

  喧闹数年之久的置地收购战,就以这种结果降下大幕。看好这场收购的证券界舆论界均大失所望。一些华文报刊在报道结局时称,这是“一场不成功的收购”。有些英文报刊则称这次战役是“华商滑铁卢”。

  李嘉诚为首的华资财团,为何不决一死战,较个高低胜负而就这么草草收兵了呢?市民甚感纳闷儿。

  事后,传媒不断披露材料,使人们能窥其内幕之一斑。现综述如下:

  包伟士抛出的杀手锏,是置地将步文华东方后尘,如法炮制。文华东方按4.15元/股的价格,发行新股予怡策,以增强怡策的控股权。

  怡策认购文华东方新股后,所持股权必超过35%的全面收购触发点,怡策按收购及合并条例向文华东方小股东提出全面收购。由于收购价(4.15元)低于该公司资产值(估计约6元),文华东方少数股东对收购计划反应冷淡,这正中怡和下怀,不必动用大量资金,又可使所持文华东方股权超过收购触发点(现有股东可按其权益认购,也可放弃)。这样,怡策所持的股权由35%增至41%,文华东方可保万无一失,收购方不可能通过全面收购使其控股数过50%的绝对数,因为被收购方可反收购,能轻而易举再增购9%的股权,以达到过半的绝对控股量。

  置地效仿文华东方,将会使华资财团陷于极被动的局面。

  置地从华资财团手中,以8.95元/股的价格赎回8.2%股权,共耗18.34亿资金。这意味着,置地总估价为约223亿港元,以8.5元左右的市值计,总市值也近200亿港元。华资财团若想全面收购达到50%略多的绝对控股权,得耗资100亿以上。

  事实上,怡和不会坐以待毙,在收购反收购的价格战中,股价必会不断抬高,华资财团欲获全胜,所需的资金远远会超过这个数。华资四财团是否能在发起全面收购的短暂限期内筹措这么多现金,尚是个未知数。

  怡和控股数近26%,已优势在先。

  怡和售出港灯和香港电话的股权后,已从最困难的谷底走出,业务渐入顺境。怡和系尽管大量出售本港和海外企业,仍是本港最大的综合性集团,除银行外,市值仅次于长实系。凯瑟克家族在海外还拥有不少非怡和系资产,有人估计,其控有资产在李嘉诚之上。

  即使能控得置地,必付出极昂贵的代价——这不是李嘉诚所希望的。

  李嘉诚是个商战高手,而非民族斗士(虽然客观上起了振奋民族精神的作用),他必须权衡商业利益,而不会将其撇在一边决一死战,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穷追不舍—况且,对方仍是一头老狮子,虽垂暮,余威尚在。

  华资财团中,有一位引人注目的干将——中信的荣智健。这使得新财团带有中资背景。大陆读者,甚至中资机构的部分成员,都认为急剧膨胀的中资(一千多家),将是要在1997年后取代英资的。这是一种错误的观念。

  中国政府有关官员多次强调:未来的特区政府将对各种资本(自然包括英资中资)一视同仁,在港中资必须按香港的游戏法则参与公平竞争,而不是去抢香港人饭碗(包括不同国籍的香港居民);中国政府希望英资集团继续留在香港,为香港的繁荣稳定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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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须知,香港的经济发展和腾飞,是华资、英资以及所有国籍的香港居民共同创造的。香港在20世纪初,还是个落后的转口商埠。

  因此,荣智健的参与,新财团并不像某种舆论所说“向苟延残喘的英殖民经济势力发起总决战”。收购置地,还只是商业行为,进与退,都是自身利益所决定的。


  那么,新财团既已退出收购,为什么还要签订带妥协性的7年不得染指怡和系股权的协议呢?怡和赎回8.2%股权的价码并不高,不足成为交换“怡和7年太平”的条件。

  市场曾有种种揣测,种种揣测都不足以令人信服,故笔者不想再妄加揣测。

  现在,7年内不得染指怡和系股权的“大限”已过,未见有哪家财团发起收购攻势。1988年6月收购战落幕之后,证券界透露的怡和系股权结构显示如下:怡和控股与怡和策略互控,各控有对方45%和30%股权;怡和控股控50%怡富,以及其他各种业务;怡和策略控33%置地、35%牛奶国际、41%文华东方。

  母公司控子公司股权均在30%以上,能攻能守,全系控股权已相当稳固,给外强可乘之机委实太少。另外,已经迁册百慕大的怡和系,从1995年起取消在香港的上市地位,股票不再在香港股市挂牌买卖。怡和系虽仍在香港经营,却不再是本港企业。这为外强收购增加很大的难度。

  10年之间,李嘉诚主持和参与(九龙仓)4次大规模收购,有成功,亦有失利。笔者试对李嘉诚的收购艺术作一些小结。

  在前面章节,曾涉及包玉刚、刘銮雄的收购,他们与李嘉诚3人,代表本港股市三种典型的收购术。

  如前文提到的,包氏收购,是典型的海派作风,一掷亿金,速战速决,以实力与对手较量,更以绝对优势压倒对方。有人说包氏“勇气过人,韬略不足”,看来不无道理。倒不是包氏不善用计,是他的性格和时势所然,没有充裕的时间和精力与对手周旋。包氏的收购,代价极昂,是“惨胜”。

  刘銮雄留学海外,他最先向香港引进华尔街商法,是一种海盗式的商法。他瞄准一间控股不牢、或经营不善、或内部不和的公司,先暗吸其股份,到一定数目,突发袭击。若成功则控得;若不成就逼对方以高价赎回他控有的股票。刘氏不成功的收购,获利甚丰,是股市人人生畏的狙击手。公司如控在其手,他必进行眼花缭乱的集资、分拆、股权重整活动,小股东怨声载道,不知所措。刘氏靠一间小小的电扇厂起家,几年内把全系资产扩张到一百多亿,跻身奋斗了几十年的富豪之列。刘氏在股市的形象颇糟,是一种“恶意”收购。

  平心而论,刘氏是对香港证券史起过历史性作用的人物。他最先引进新鲜战法,使香港股市的投资投机活动跟上华尔街水平。刘氏是香港股市“第一个穿比基尼”的人,第一个穿比基尼的女性在海滩亮相,被人们斥为淫妇荡女。现在良家女子皆穿比基尼,自然不必承受舆论压力。继刘銮雄后,香港股市狙击手辈出,人们逐渐习以为常,谴责刘氏的舆论自然也就少多了。刘銮雄一拳击醒众多沉睡的狮子,这些大亨惊奇地发现,不必辛辛苦苦干实业,只需带一笔大亨看不上眼的本金进股市,就能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亿元、百亿元大亨了。

  笔者很赞同林士明先生的话:李嘉诚的收购是一种善意收购。

  他收购对方的企业,必与对方进行协商,尽可能通过心平气和的方式谈判解决。若对方坚决反对,他也不会强人所难。

  李嘉诚富有心计,又极有耐心,擅长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最典型的莫过于收购港灯,他从萌发念头到控其到手,先后历经几年,倒是西门·凯瑟克沉不住气,落入李氏“圈套”,以相当优惠的折让价出售港灯股权。他收购和黄,心术之精,让人叹为观止。他借汇丰之力,兵不血刃,战胜资产大其十多倍的庞然大物。

  他的收购,从不情绪化,没有把被收购企业当做古董孤品非买不可的心理。若持这种心理,往往会付出过昂的代价。他遇到阻力,权衡利弊后,会不带遗憾地放弃,收购九龙仓、置地,他都持这种态度。

  李嘉诚的收购,无论成与不成,通常能使对方心服口服。如成,他不会像许多新老板一样,进行一锅端式的人事改组与拆骨式的资产调整;他尽可能挽留被收购企业的高层管理人员,照顾小股东利益;股权重组等大事,必征得股东会议通过。他收购未遂,也不会以所持股权为“要挟”,逼迫对方以高价赎购,以作为退出收购的条件。

  以李嘉诚为首的财团退出收购,将所持的置地股权售予怡和,售价(8.95元)仅比当日收盘价高出5分。新财团先后购入置地股票,相信比8.95元的出售价,低不了多少。新财团售股的税后利润,估计约在1亿元。这对四家大财团来说,先后耗费一年多精力之所得,实在是微不足道。

  李嘉诚保住了不做狙击手的清誉。对他来说,良好的信誉,本身就是宝贵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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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跨国投资 众说纷纭是与非

1984年,怡和系率先迁册百慕大,一时迁册之风甚嚣尘上。几年后,李嘉诚大举进军海外,他的两个儿子加入加拿大籍。香港舆论议论纷纷,说“李嘉诚是走资派”,“购买政治保险”。香港首富,举手投足,万众瞩目。

  1982年,世界性经济衰退,香港出口量减少,经济显示出其敏感而脆弱的一面。


  9月22日,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赴北京,就香港前途问题与中国领导人会谈。股市是香港政治经济的晴雨表,消息传来,股市发生动荡,持续滑落,到年底,恒指跌幅六百七十多点。

  香港信心危机爆发,移民潮汹涌而起。不少国家伸出橄榄枝,欲将香港的阔佬和人才一网打尽。代办移民护照的机构与律师充斥港岛中区,赴美的黑市护照竟炒到50万美元一张。香港原就约有10多万持外国护照的居民,他们非富即贵,几乎没一个升斗小民。他们有如吃了定心丸,只差一张机票,随时可离开香港。倒是急煞了那些没有“先知之明”的富翁,他们急不可待斥资购买“太平门”的门票。

  人走必财空,随之相伴的是走资潮。还有一些人,人不走财先走—早有护照在身,先将一笔资产转移到海外。

  包玉刚、李嘉诚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分别加入英国籍、新加坡籍。这两位华商翘楚,举手投足,全港瞩目。他们都曾发表声明,表示不会将家庭迁往海外,不会将资产转移海外,对香港的前景充满信心,也看好中国内地的改革开放。包李两人的声明,对稳定港人民心,起了较好的作用。

  不少华商,正是趁当时的地产低潮,低价收购地皮物业,为市道转旺后发展打下厚实的基础。

  据港府公布的统计数据,20世纪80年代中,香港移居海外的人口每年约2~3万人;90年代初开始,每年以6万人的速度外流。这其中,绝大部分是工商业者和专业人士。

  国外并非都是移民想象的天堂,不少人坐满“移民监”(移民必须按该国的移民法,居住满数年的限期,方可享受本国居民赴境外工作或投资的权益),又打道回港,经商或任职,每年回家团聚几次,成为“太空人”。

  如古人所说“有人漏夜赶科场,有人辞官回故里”。百人有百念,不可强求划一。

  对香港工商界震撼大的,还属迁册风。

  迁册的始作俑者是西门·凯瑟克。

  1984年3月28日,怡和董事局突然宣布:本集团基于香港前途问题迁册百慕大;股票将同时在伦敦、新加坡、澳洲挂牌上市。是日,香港工商界发生动荡,恒指急挫62点。

  迁册风从此而刮起,加之移民潮推波助澜,愈演愈烈。在香港英国会所,英国人莫不脸呈焦灼之色,谈论着迁册问题。和记黄埔行政总裁李察信,告辞了他的英国朋友,乘车急驶华人行,乘电梯奔上顶层长实与和黄主席李嘉诚的办公室,用急切的语气说:

  “英中谈判北京方面的态度越来越强硬,共产党要全面接管香港,难道我们要做约翰·凯瑟克第二?”

  约翰是西门的叔父,20世纪40年代任上海怡和洋行大班。怡和在远东的资产过半在中国大陆。

  40年代末,大陆解放,怡和不但人未撤,资产也未撤。约翰不遗余力为怡和在华的“合法权益”而奔波于京沪之间,直到1952年才离开。此事使得凯瑟克家族对中国的一切神经过敏。

  李嘉诚很清楚李察信的言下之意,他说:“不可能那样,我们长实集团不打算迁册。若论个人在公司的利益,我比你拥有的多,我是经过慎重考虑才说这种话的。现在中国政府欢迎海外企业家来华投资,也就根本不可能对香港私人资产采取行动。”

  李嘉诚把他赴内地参观的观感,及海内外舆论的评论讲给李察信听。他无法说服李察信,两人分歧颇大,以致无法协调工作。1984年8月,李察信辞职。

  接替李察信的仍是一个英国人马世民。马世民未正式加盟前,李嘉诚就与他在“看好香港前途问题”上形成共识。这成了马世民在长实系青云直上、权势赫赫的主要原因之一。

  1984年12月19日,时任中国总理赵 紫 阳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北京签订了《中英联合声明》,香港投资环境变得明朗,迁册风有所遏制。其后,中英谈判出现多次波折,谈判将是个漫长的过程。迁册风卷土重来,在这种大气候下,李嘉诚不仅自己不存迁册念头,还说服了集团内的“主迁派”,难能可贵。

  据1990年12月18日香港《明报》《东方日报》,到该年11月底止,“香港已有77间上市公司迁册海外”,“占香港上市公司总数的1/3”,“现时在香港四大财团中,只有李嘉诚的长实系集团和施怀雅的太古洋行集团尚在香港注册”。“吴光正(包玉刚女婿)接掌的隆丰系集团,则有一家连卡佛于1990年5月迁册于百慕大”。

  1989年北京风波,信心危机再次爆发,恒指于开市首日,狂泻580多点。迁册流四起,华商都看李嘉诚的——他是香港首富,长实系在港上市公司占总市值的10%强。长实系在加拿大等国有大量投资,他会不会借此作为迁册的前哨站?

  在这种形势下,李嘉诚不得不站出来说话,11月20日的香港报章,发表了他的长篇言论,核心内容是:他相信香港1997年后仍会继续繁荣,香港是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也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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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中,迁册风再次振荡。舆论盛传,香港最大财团汇丰银行,将借收购英国米特兰银行之机,变相迁册伦敦。合并及迁册花费了两年时间完成,汇丰在香港地位举足轻重,工商界深为不安。汇丰大班浦伟士发表讲话,言称汇丰仍保留香港第一上市地位,业务仍以香港为最大基地。

  汇丰完成迁册不久,李嘉诚突然宣布辞去汇丰董事局非执行副主席职位。据传,李嘉诚  
对汇丰迁册持反对意见,他的意见未被董事局采纳,最后导致这一结果。

  舆论认为,汇丰迁册,还只是出于买政治保险,以获得外国驻港公司的特殊地位,它会兑现“迁册留港”的诺言—如何舍得割弃令其发迹并无限膨胀的香港?

  而怡和的迁册,一切都予人“迁册离港”的感觉。郑德良先生在《现代香港经济》一书中谈道:“1991年3月21日,怡和又将第一上市地位迁往伦敦(香港改为第二上市地点)。大概在目前近100家迁册公司中,怡和可算其中最老谋深算的一家了。”到1994年12月30日,怡和系在香港第二上市的地位也取消了,在怡和旗帜徐落之际,全系公司市值暴跌37%。

  此后,怡和四大公司一直在香港经营的怡和首脑们,处于弃之可惜、留之不安的尴尬境地。

  迁册风迄今,已有20个年头。上市公司迁册,有精确的统计。未上市公司迁册几何?未见港府公布数据。有人言称:大概有1000家以上。对于这股此起彼伏的黑色浪潮,李嘉诚虽无法遏制,但他在“迁册问题”上的坚决态度,稳住了相当一大批华商的阵脚。

  1987年5月美国《财富》杂志这样写道:

  “在太平洋上空的一班航机上,坐在阁下旁边那位风尘仆仆的华人绅士可能正赶赴纽约或伦敦收购你的公司。由香港到雅加达,这些精明的华籍企业家近年赚得盘满钵满,东南亚已再不能容纳这些并非池中之物了。在有家族联系的中国,他们已成为最大的海外投资者。时至今日,这些名列世界首富榜的亿万富豪为了分散风险而在西方国家投资。

  “58岁的李嘉诚先生是最具野心的收购者。在50年代初期,他以制造塑胶花开始他的事业。现今,他准备了20亿美元(约折港元120亿)收购他认为是超值的西方公司。”

  李嘉诚正是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大举进军海外的。在大规模行动前,李嘉诚已在海外投资小试牛刀。1977年,首次在加拿大温哥华购置物业;1981年,李嘉诚在美国休斯顿,斥资2亿多港元收购商业大厦;同年,他再次斥资6亿多港元,收购加拿大多伦多希尔顿酒店。在短短数年中,李嘉诚个人或公司,在北美拥有的物业有28幢之多。

  早在1967年,香港受大陆“文革”的影响,爆发动乱,引发大逃亡,加拿大就从香港移民计划中初尝甜头。现在,地广人稀的加拿大,自然不会错过这次天赐良机,在香港移民潮中,表现出异常的热情和积极。其实绩,远远超过同样以国土辽阔而著称的美国和澳洲。

  加拿大记者杜蒙特与范劳尔,在其著作中描绘道:

  “加拿大各省在中国(香港)银行大厦附近一带纷纷设立办事处,全职的工作人员也忙着协助商人投资到他们的省份,每个星期大批加拿大商人和政府官员到香港来,物色投资家和富商。而大量加拿大律师和移民顾问亦替急于移民的商人办手续,收取可观的服务费……

  “加拿大联邦政府和省政府清楚地表明只接纳最够资格和最富有的人移民。这种情况引起各省之间开展一场可笑可恼的争夺战,就好像饿犬抢夺肉骨头一样。”

  加拿大把香港移民分成两类,一类是“才”,另一类是“财”;有才者,需持英联邦专业人士资格证书;凭财者,依各省的条件,每人携25~50万元来加投资。有的省,连投资实绩都免了,只要存这笔钱到该省投资银行,并且付给存户利息。他们明白,不论凭什么条件来加,也不论男女老少,进来一人就不止先投的那笔钱,他们得居住消费、工作投资,会为加国带来滚滚财源。

  加拿大最大的收获,莫过于“逮住”世界华人首富李嘉诚,仅他一人,就为经济面临衰退的加国带来一百多亿港元巨资。香港众多华商,惟李嘉诚马首是瞻,他的好友,同样是世界级华人富豪郑裕彤、李兆基、何鸿等,竞相进军加拿大,受益省的政府官员个个笑得唇裂口歪。

  杜蒙特与范劳尔赴港专程采访,发现加拿大商务官员和商人,为了便于和李嘉诚接触,把办公室也搬进了华人行。在决策阶段,李嘉诚几乎每天都要接待这些加国“猎手”,并与高级助手研究加方提供的投资项目。

  “一位加拿大商务官对李嘉诚简直是着了迷。他有一幅李氏的肖像(杂志封面),挂在办事处内。此人提到李嘉诚便赞不绝口,说道:‘那是我的英雄人物!’

  “这位商务官很想李嘉诚投资魁北克省,哪怕是买下皇家山一座房子、一间纸厂还是一些餐厅连锁店,都十分欢迎。只要李氏肯投资,魁北克省便可列入李的商业帝国版图,而且还可以吸引其他香港富商仿效。”

  马世民充当了李嘉诚的“西域”大使。他是力主海外扩张调门唱得最高者。李嘉诚早就萌生缔造跨国大集团的宏志,现在和黄、港灯相继到手,现金储备充裕,自然想大显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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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马世民以及长江副主席麦理思,穿梭于太平洋上空。1986年12月,在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的撮合下,李氏家族及和黄透过合营公司Union Faith投资32亿港元,购入加拿大赫斯基石油公司52%股权。时值世界石油价格低潮,石油股票低迷,李嘉诚看好石油工业,做了一笔很合算的交易。

  这是当时最大一笔流入加国的港资,不但轰动加国,亦引起香港工商界的骚动。


  其后李嘉诚不断增购赫斯基石油股权,到1991年,股权增至95%。其中李嘉诚个人拥有46%,和黄和嘉宏共拥有49%,总投资额为80亿港元。

  李嘉诚的两个儿子都加入加拿大国籍。他本人于1987年应邀加入香港加拿大会所,成为会员。每每李嘉诚出现在加拿大会所,驻港的加国官员及商人,把他众星拱月般地围住。一名了解中国文化的官员,把李嘉诚称为“我们加拿大的赵公菩萨”。

  香港舆论议论纷纷,有人说他是本埠华商最大的走资派;有人说他大肆收购欧美企业,是隐形迁册;还有人说他食言,准备大淡出。李嘉诚说:“因投资关系我在1967年时已获得新加坡居留权,别人怎么说,我并不在意。”

  1988年,兼任加拿大赫斯基公司主席的马世民,会见美国《财富》杂志记者时说:

  “若说香港对我们而言太小,这的确有点狂妄。但困境正在日渐逼近,我们没有多少选择余地。”

  马世民还谈到收购赫斯基公司的波折。按照加国商务法例,外国人是不能收购“经营健全”的能源企业的。赫斯基在加国西部拥有大片油田和天然气开发权、一间大型炼油厂及343间加油站。除石油降价因素带来资金周转困难,并无出现债务危机。幸得李嘉诚已经安排两个儿子加入加拿大籍,收购计划才得以顺利通过。

  1988年,李嘉诚、李兆基、郑裕彤以及加拿大帝国商业银行旗下的太平协和世博发展公司(李嘉诚占该公司10%股权),以32亿港元投得“1986年温哥华世界博览会”会址的一块204英亩的市区边缘黄金地段地皮,将在上面建筑加国规模最宏伟的商业中心及豪华住宅群,预计10~15年完成。李嘉诚约占50%股权,其余50%为各大股东分有。预计整个建筑费在100亿港元以上。

  在这段时期,新世界主席郑裕彤,在加的重要个人投资有:多伦多大学附近兴建一幢19层高商业大厦;在多伦多兴建一个住宅区,共1000个单位;在温哥华收购海港假日酒店。

  恒基兆业主席李兆基,是高尔夫(球)俱乐部的“波友”(球友),杜蒙特说他是步李嘉诚后尘来加投资的。他是香港中华煤气公司主席,来加第一项投资,是竞购卑诗省煤气公司,结果因无加籍而告退。继而他看中多伦多西郊一块风景优美的地皮,用于兴建高级住宅休闲区。

  赌王何鸿在温哥华大举收购酒店豪宅,妻子、女儿住在宫殿式的宅邸里。女儿何超琼与记者交谈时,否认是来加买政治保险:“我们不担心九七问题,父亲有葡萄牙护照,所以我们可以随时离开香港。”

  在加国一掷亿金的香港富豪还有罗鹰石家族、王德辉夫妇、杨志云家族,等等。至于数千万身价的移民,数不胜数。

  华商的大举扩张,引起当地一些居民的不满,有的地方还出现排华情绪。1989年3月,李嘉诚等华人财团,投得世博会场址地皮后,卑诗省温哥华出现一张告同胞书。

  当地华文报章刊登这张充满火药味的告同胞书,引起华人的不安。一华裔记者说:“我们的同胞花几十万元,买一张‘太平门’门票,来到加拿大是否又能买到太平门呢?”

  卑诗省华裔省督林思齐博士(本人也是地产巨富),在温哥华市一次集会上,劝告当地居民善待华裔移民,并对移民同胞进行私访安抚。

  在阿伯达省省府赫斯基大厦,当地商会和政要为李嘉诚一行举行盛大酒会。李嘉诚及长子李泽钜、左右手马世民、麦理思出席酒会。加国殷商和政要,热情洋溢称赞李嘉诚的投资伟业,殷切希望彼此间继续愉快合作。

  很遗憾,继赫斯基与世博会两项重大投资外,李嘉诚在加国再没有推出轰动北美的大型项目。加国财经月刊说:投资的魅力在于环境,除硬环境外,软环境是否适宜这些华裔巨富呢?

  李嘉诚投资英国,几乎与加国同步进行。1986年,他斥资6亿港元购入英国皮尔逊公司近5%股权。该公司有世界著名的《金融时报》等产业,在伦敦、巴黎、纽约的拉扎德投资银行拥有权益。该公司股东担心李嘉诚进一步控得皮尔逊,不甘让华人做他们的大班,组织反收购。李嘉诚随机退却,半年后抛出股票,盈利1.2亿港元。

  1987年,李嘉诚与马世民协商后,以闪电般速度投资3.72亿美元,买进英国电报无线电公司5%股权。李嘉诚成为这间公众公司的大股东,却进不了董事局。原因是掌握大权的管理层,提防这位在香港打败英国巨富世家凯瑟克家族的华人大亨。1990年,李嘉诚趁高抛股,净赚近1亿美元。

  1989年,李嘉诚、马世民成功收购了英国Quadrant集团的蜂窝式流动电话业务,使其成为和黄通讯拓展欧美市场的据点。

  李嘉诚进军美国的一次浩大行动,是1990年,试图购买“哥伦比亚储蓄与贷款银行”的30亿美元有价证券的50%;涉及资金近100亿港元。因为这家银行是加州遇到麻烦的问题银行,卷入了一系列复杂的法律程序中。结果,李嘉诚的投资计划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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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诚在美国最有“着数”(合算)的一笔交易,是他与北美地产大王李察明建立友谊。李察明陷入财务危机,急需一位“叠水”(粤语水即钱,意为很富有)的大亨为他解危,并结为长期合作伙伴。为表诚意,李察明将纽约曼哈顿一座大厦49%的股权,以4亿多港元的“缩水”价,拱手让给李嘉诚。

  在新加坡方面,万邦航运主席曹文锦,邀请本港巨富李嘉诚、邵逸夫、李兆基、周文轩  
等赴星洲发展地产,成立新达城市公司,李嘉诚占10%股权。

  1992年3月,李嘉诚、郭鹤年两位香港商界巨头,通过香港八佰伴超市集团主席和田一夫,携60亿港元巨资,赴日本札幌发展地产。李嘉诚的举动,引起亚洲经济巨龙——日本商界的小小震动。李嘉诚回答记者提问时说:

  “正像日本商人觉得本国太小,需要为资金寻找新出路一样,香港的商人也有这种感觉。一句大家都明白的道理,根据投资的法则,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

  近10年来,李嘉诚多次声明长实系的跨国化,是投资,而不是走资。

  然而,对李嘉诚的声明,持怀疑态度的人仍为数不少。走资与投资,在形式上毫无区别,惟有当事人心里清楚,可谁又能辩解得清?

  也许,能从跨国投资的普遍现象,寻找答案。

  世界经济史证明,一间公司发展到相当的规模,就会突破原有的日益显小的经营区域,向外界寻找发展。一个国家和地区的经济发展到相当的水平,自然会为剩余资本寻找出路。其道理,李嘉诚回答记者问时曾谈到过。

  二战以后,最具扩张性资本是美国本土美元,其后是欧共体美元、中东石油美元、日本美元。它们各领风骚,相继在国际经济舞台风头大出。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起,世界华人资本崛起,日益引起世界经济界的瞩目,大有压倒日本资本之势。

  据美著名财经杂志《福布斯》1994年报道:

  国际基金会、世界银行、美国人杂志、日本经济新闻、纽约时报等权威机构和学者评论,当前全球华人是世界经济最大活动力之一。迄今,海外华人(指中国大陆以外)约5500万,每年总产值超过5000亿美元,拥有总资产2万亿美元,接近日本(人口1.23亿)总资产的2/3,是世界最富的群体。华人中富豪的人数,超过发达资本主义国家英国、法国和加拿大(三国总人口1.41亿)富豪的总和。论外汇储备,总额最高的是台湾(1991年为831亿美元,第2位美国798亿美元),人均占有量最高的是以华人为主体的新加坡(1991年为11376美元,第2位香港4962美元)。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葛得坚认为:

  “华人现时是世界上最具流动性的投资集团,已取代日本成为主要投资者。”

  作为世界华人首富李嘉诚,以及他所控的全球最大华资财团,走跨国化道路参与国际竞争,不可避免且名正言顺。如果困守弹丸之地—香港,不进行境外投资,反而令人奇怪。

  现在仍有一个不能信服“求疵者”的问题,李嘉诚的境外投资,重点是北美、西欧等资本主义国家,直至1992年前,他对祖国内地的投资,基本处观望等待态度。他缘何只做大慈善家,而非大投资家?

  他自己说过,根据投资法则,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只篮子里。现在他已经把鸡蛋分放到许多只篮子里,偏偏空过一只最近最大的篮子—中国大陆。这只篮子就这么不安全?他说过看好大陆的改革开放。

  答案也只有李嘉诚自己能解开,是行动而不是言语。本书后面相关章节将会详及。

  附:香港77间已迁册上市公司名单

  银行金融:怡和策略、第一太平、第一太特、瑞福、道亨集、P·BANC·泰福、汇丰、亚洲金融;

  地产:置地、保华、香港兴业、大宝、中娱、华置、爪哇、世纪、国泰城市、百利保、富利国际、汤臣、大昌、惠泰、新昌国际、鹰君控股、远展、广生行、海裕实业;

  酒店:文华东方、富豪酒店、百乐酒店;

  工业:通用电子、卜蜂、德昌电机、实力国际、怡南、ASM太平洋、品质、爱美高、乐声电子、依利安达、南洋纱厂、罗氏国际、伟易达、嘉华国际、冠亚、讯科、建生实业、开达、远生、升岗、新创见、瑞菱、彩星、合兴、玫瑰、王氏工业、万威、隆辉、Grusader、Uniworld;

  销售、传播:牛奶国际、星岛报业、连卡佛;

  综合企业:怡和控股、名力、长江国际、其士、基士商业、华基泰、万邦航运、宝威、香港地毯、王氏港建、仁孚、华光船务、海嘉实业。

  注:资料来自1990年12月18日《东方时报》《明报》;统计截止1990年11月底;新注册地为百慕大、英国、开曼群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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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游子回乡 报效祖国树心碑

 1978年,李嘉诚随代表团赴京参加国庆典礼,身着中山装,小心谨慎。那时候,李嘉诚之名在祖国大陆鲜为人知。随着他在香港干出惊天动地的业绩,更随着他的慷慨善举,超人之名,响彻古老华夏大地,刻于人们的心碑。

  1978年9月底,李嘉诚作为港澳观礼团的成员,应邀到北京参加国庆典礼。


  这是李嘉诚有生以来,第一次来到祖国首都;也是他逃避战乱远走他乡的38年来,第一次踏上祖国内地的土地。

  那时的李嘉诚,已是香港颇有名气的实业家,正处于迈上本港巨富“三级跳”的助跑阶段。除了有关官员,北京没有谁知道李嘉诚,就连香港商界泰斗包玉刚,在大陆也鲜为人知。

  这样也好,可以自由自在地观光游览。不像现在,只要李嘉诚一出现在公众场合,就会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时值十年动乱结束不久,李嘉诚对往昔的传闻记忆犹新。他告诫自己,到了北京,千万得谨慎小心,不可对政治妄加议论。他特地为自己赶制了一件中山装,不想穿得太显眼。

  李嘉诚急需了解祖国内地,内地也需了解这些在海外建功立业的游子。

  观礼团受到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游览了天安门、故宫、颐和园、十三陵、长城。正值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不久,李嘉诚从首都人的精神面貌上,预感到中国将会发生巨变。

  同时,他又从街景、车流、人的服饰等表层现象,看出内地的贫穷落后。首都如此,乡村就更不消谈。他透过传媒,对内地贫困并不陌生,现在亲眼目睹,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该为祖国为家乡做些什么?这一问题时时萦绕他的心中。

  这年底,李嘉诚从家乡的来信中,获悉潮州有很多返城的“黑户”,或露宿街头,或挤在临时搭起的矮棚笼屋栖身。李嘉诚深为不安,马上复函至家乡政府,提出捐建“群众公寓”以救房荒之急。

  幼时,李嘉诚随父读过杜甫的诗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开颜”。在香港,他承建的楼宇近千万平方英尺,却不敢将自己的行为,与杜甫的诗联系在一起,因为是出于商业利益。捐建群众公寓,虽不可根本上解决房荒,也算是为家乡父老尽了绵薄之力。

  群众公寓两处共9幢,4~5层不等,建筑面积1.25万平方米,安排住户250户。李嘉诚共捐资590万港元,工期分几年完成,陆续迁入新居的住户无不欢天喜地,有位新住户在门联上写道:“翻身全靠共产党,幸福不忘李嘉诚。”

  1979年,李嘉诚回到阔别40年的家乡。当晚,在潮州市政府举行的茶话会上,李嘉诚说出一席感人肺腑的话:

  “我是1939年潮州沦陷的时候,随家人离开家乡的,到今天已经有整整40年了。40年后的今天,我第一次踏上我思念已久的故乡的土壤,虽然一路上我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我知道僻远的家乡与灯红酒绿的香港相比,肯定是有距离的,但是我绝对没想到距离会是这么大。就在我刚下车的时候,我看到站在道路两边欢迎我归来的,我的衣衫褴褛的父老乡亲们,我心里很不好受。我心痛得不想说话,也什么都说不出来,说真的,那一刻,我真想哭……”

  李嘉诚说到这,已泪水潸然。

  回港后,李嘉诚与家乡飞鸿不断,他在信中恳切地说:“乡中或有若何有助于桑梓福利等,我甚愿尽其绵薄。原则上以领导同志意见为依归。倘有此需要,敬希详列计划示告。”“月是故乡明。我爱祖国,思念故乡。能为国家为乡里尽点心力,我是引以为荣的”,“本人捐赠绝不涉及名利,纯为稍尽个人绵力”……

  1980年间,李嘉诚捐资2200万港元,用于兴建潮安县医院和潮州市医院,大大改善了潮州医疗条件。

  其后,李嘉诚积极响应市政府发起的募捐兴建韩江大桥活动。李嘉诚捐款450万港元,名列榜首,庄静庵(其舅父、岳父)居其二,陈伟南(香港屏山集团主席,饲料大王)列第三。共集善款5950万人民币,大桥于1985年奠基,1989年竣工。在大桥东侧笔架山,有一座韩江大桥纪念馆,在捐资芳名榜中,李嘉诚彩色大照位于正中。

  李嘉诚还多次捐善款,资助家乡有关部门设立医疗、体育、教育的研究与奖励基金会,每笔数额10~150万港元不等。

  李嘉诚慷慨解囊,善举义行,在家乡广为流传。尤令人称道的是,他淡泊功名,保持低调。他不同意以他的名字为潮安、潮州两医院命名。1983年元宵节,家乡政府有多项包括潮安、潮州医院在内的工程落成与开幕剪彩仪式,李嘉诚不愿参加剪彩活动。最后在有关领导的多次劝说下,才在开幕前的一分钟赶往医院剪彩。

  李嘉诚的善行又岂止在他的潮州老家?

  1984年,他向中国残疾人基金会捐赠100万港元;1991年,他又捐出500万港元,并表示从1992~1996年间,陆续捐赠6000万港元。

  1987年,他向中国孔子基金会捐款50万港元,用于赞助儒学研究,该基金会在山东曲阜为李嘉诚树碑立传。

  1988年,他给北京炎黄艺术馆捐款100万港元。同年,捐200万港元资助汕头市兴建潮汕体育馆。

  1989年,捐赠1000万港元,支持北京举办第11届亚洲运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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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7月12日早晨,李嘉诚边用早餐,边听广播,惊悉中国华东地区发生百年未遇的特大水灾。他立时用电话与长实系四间公司的首脑联系,取得共识后,即通知新华社香港分社,以长实、和黄、港灯、嘉宏四公司的名义,捐出5000万港元赈灾。

  11时,李嘉诚在华人行办公室,接受香港《文汇报》等多家报馆记者采访,他说过去对公众事业,一般是以私人的名义,这次以公司的名义,是想让全公司的股东和员工都参与,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作为一个香港的中国人,这是应该做的事。以香港今天的情况,每个中国人尽心尽力,应有很大的力量可以帮助华东灾区。希望各界人士、各个社团,只要经济能力许可的,都踊跃参加,用最快速度,最有力的方式来支援灾区。”

  据14日的《文汇报》报道,在李嘉诚先生的倡议下,全港市民掀起救灾的热潮。这次活动,香港市民共捐赠5.66亿港元。

  数日后,李嘉诚得知汕头遭遇强台风灾害,即以个人名义捐500万港元予汕头市政府。

  李嘉诚在广州市、广东省的其他地方,先后有数千万港元的捐款。较大的捐赠项目有:认捐1000万港元,资助广州市科技进步基金;以公司名义,捐助1000万港元予广东省教育基金会。

  汕头大学的建立,是李嘉诚在祖国义举的一块丰碑,从1979年至今,他捐出的款额逾8亿港元。本书将予下章详述。

  李嘉诚在香港也是一个大慈善家。

  从1977年起,他先后给香港大学等几个国家教育机构及基金会,捐款5400多万港元;

  1984年,他捐助3000万港元,于威尔斯亲王医院兴建一座李嘉诚专科诊疗所;

  1987年,他捐赠5000万港元,在跑马地等地建立三间老人院;

  1988年,捐款1200万港元兴建儿童骨科医院。并对香港肾脏基金、亚洲盲人基金、东华三院捐资共1亿港元;

  20世纪80年代至今,对香港社会福利和文化事业的几十家机构捐善款逾1亿港元。

  李嘉诚有个宗旨,“发达不忘家国”,“办公益事业乃是我分内之天职”。他认为“没有钱是办不成事的”,但“金钱却也不是万能的”,“对有些地方、有些事,就是有了钱也不能解决问题的”,“只要我捐出的有限的钱,能为社会带来较大的益处,我就终身无悔”,“我当努力办实业,只有盈余多了,才能拿出多一些的钱,用予社会”……

  李嘉诚在商业上的辉煌业绩,以及在公益事业上的慷慨之举,为他赢得无数的荣誉。中国领导人邓小平、赵 紫 阳、江泽民、李鹏等多次接见他,高度赞扬为国为家乡做出的贡献。

  1986年,香港大学校监、港督尤德爵士授予李嘉诚名誉法学博士称号。

  1989年元旦,李嘉诚获英女皇伊莉沙白颁发的CBE勋爵衔及勋章奖章。

  附:好事近

  ——赖少其

  李嘉诚先生爱国爱乡,出巨资为人民造房、办学、建医院,修复名胜古迹,人皆感之。余恭逢盛会,作此以赠。

  见今日,潮州城里,

  万人空巷,爆竹喧天,

  海外赤子,热爱家乡。

  不是唐时长安,胜过长安。

  思往昔,韩退之,

  被逐长安,路遥马疲遏庾关,

  始知梅花放。

  岭东春暖,同心合力,

  建设好江山。

  注:1983年元宵节,潮州举行李嘉诚捐建的潮州、潮安两医院剪彩仪式,画家书法家赖少其有感而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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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部分  
   
  20世纪90年代是李嘉诚收获的大好时节。他推出的大型屋村先后竣工,楼利滚滚而来。他大举进军海外的同时,未放弃在香港的拓展。然而,有些事却难遂人愿,售楼大比拼,李兆基再挡超人势头;9号码头,却让他人捷足先登。

第二十六章 联手中资 四大天王占两席(1)
第二十六章 联手中资 四大天王占两席(2)
第二十六章 联手中资 四大天王占两席(3)
第二十六章 联手中资 四大天王占两席(4)
第二十七章 楼利滚滚 立足香港再拓展(1)
第二十七章 楼利滚滚 立足香港再拓展(2)
第二十七章 楼利滚滚 立足香港再拓展(3)
第二十七章 楼利滚滚 立足香港再拓展(4)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1)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2)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3)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4)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5)
第二十八章 地产群豪 称霸港九奈若何(6)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1)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2)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3)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4)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5)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6)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7)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8)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9)
第三十三章 勇夺3G 众说纷纭论成败(10)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1)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2)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3)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4)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5)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6)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7)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8)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9)
第三十五章 南北联姻 精心布局圆旧梦(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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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联手中资 四大天王占两席

 1990年起,李嘉诚与中资中信、首钢联手合作,借壳上市,新组中信泰富、首长国际两间上市公司。中信泰富与首长国际发展迅速,在中资四大天王中金榜题名。然而,李超人与荣公子在美丽华一役中,却进退维谷……

  香港中资四大老牌天王是中银、华润、招商、中旅。这四大集团的前身,在清末和民国就已存在。新中国成立后,归中华人民共和国接管。


  在改革开放前,驻港的中资公司按照内地国企的机制在香港的资本主义自由经济环境下运行,发展迟缓。20世纪70年代末起,中资逐步与自由经济机体制相适应。

  最能体现香港资本主义游戏规则的领域在股市。从20世纪90年代初起,香港中资掀起上市热。中资后起之秀,似乎比老牌中资更显得活跃。中资上市公司四大天王的前身,都是改革开放后成立的。其中中信泰富、首长国际,在四大天王中分别占首席与第3席。

  这两家公司之所以能如此顺利上市,并急速发展,李嘉诚功不可没。

  1979年10月,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在香港设立分公司,董事长荣毅仁(原国家副主席)邀请李嘉诚出任中信董事。

  荣毅仁的儿子荣智健于1978年移居香港,经商办公司,有所成就,亦积累经商经验。1986年,荣智健参加香港中信集团的工作,不久,荣升为香港中信的董事总经理。

  荣智健雄心勃勃,他不满足坐“现成”的交椅,他想凭自己的实力,创立一间完全由自己所控的公司。另外,荣智健来港多年,已经相当港化,对中信复杂的人事关系及组织结构颇感不适。他觉得有些地方与内地的一些单位无任何区别。

  也许,他可凭他老爸的威信,在香港中信下面,另组一间集团全资公司。但他没这样做。全资公司,不如上市公司的“翻头”大。他渴望到瞬息变幻,大起大落的股市闯荡。

  李嘉诚以扶植泽钜、泽楷的心理,关注荣智健的事业。李嘉诚任中信董事10年,未做多少实质性的工作。如今,交情不错的荣智健有心大展宏图,世叔伯们岂有不帮之理?

  李嘉诚、荣智健都看好借壳上市,英雄所见略同。

  借壳上市是股市术语。一家公司上市,原则上需要5年以上的经营实绩,循正式手续在交易所上市,需花费相当的人力、财力和时间。于是,一些急于上市的公司,通过收购他人的小型上市公司,以实现自己上市的目的。这些小型上市公司被喻为“空壳”——资产和营业额都极少,买家无须动用大额资金,有别于一般含义的股市收购战。

  中资公司,或来港资历浅,或会计制度不合上市要求,一般很难通过正常途径上市。中资上市,只有打一些资产少,或经营差的上市公司主意。有买壳者,就有造壳者——有的集团有意分拆上市,或掏空某上市公司的“肉”,使其变成空壳,待价而沽。醉翁之意不在酒,买家买的不是肉,而是壳,即上市地位。

  李嘉诚、荣智健在股市多次寻找、权衡,相中了泰富发展这只壳。

  泰富发展前身是本港证券大亨冯景禧旗下的新景丰发展。几经改组,控股权落入毛纺巨子曹光彪的手中,1988年8月,曹氏拥有泰富发展50.7%控制性股权。

  泰富经营地产及投资,状况良好。曹光彪的大项目是港龙航空,与太古洋行的国泰航空展开激烈空中争霸战。曹氏不敌对手,财力枯竭,焦头烂额。为摆脱困境,曹氏只有“减磅”。

  李嘉诚的英籍高参杜辉廉任主席的百富勤,为中信的财务顾问及收购代表。1990年1月,百富勤宣布向泰富主席曹光彪以1.2元/股的价格购入其泰富股份,并以同样的价格向小股东全面收购。

  泰富市值7.25亿元,是当时股市的“蚊型股”。

  中信并不付现金收购,而是通过一系列复杂的换股,及以物业作价的步骤而完成的。李嘉诚和荣智健都曾是港龙的股东,与曹光彪打过交道,因此,这次收购,是经各方缜密协商的,是互利的公平交易。

  到1991年6月,泰富经改组、集资、扩股之后,股权分配是:中信49%、郭鹤年20%、李嘉诚5%、曹光彪5%。泰富正式改名中信泰富,荣智健任董事长。

  从股权分配上,可见李嘉诚旨在促成这件事,而无意获取权益。

  借壳上市,对荣公子、李超人还只是小试牛刀。收购恒昌行,方可称大展拳脚。

  恒昌行的正身是恒昌企业有限公司,创办人之一是前恒生银行董事长何善衡。何善衡年事已高,后代又无意克绍箕裘,故萌生出售之意。

  若无此传言,市场无人敢觊觎恒昌。恒昌整个集团资产净值高达82.73亿港元,经营状况良好,3大股东拥有绝对的控股权(何善衡30%,梁球琚25%,何添15%,共计65%)——外强无任何可乘之机。恒昌行创立于1946年,历史悠久,信誉卓著,业务范围广,是华资第一大贸易行。

  1991年5月,郑裕彤家族的周大福公司、恒生银行首任已故主席林炳炎家族、中漆主席徐展堂等成立备贻公司,提出254港元/股的价格向恒昌全面收购,涉及资金56亿港元。

  荣智健、李嘉诚也在紧锣密鼓策划收购,暂且按兵不动,秘而不宣。

  备贻公司出师不利。据市场披露的消息,备贻的3大股东已事先做出三分恒昌的瓜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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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裕彤得恒昌物业,林氏家族得恒昌汽车代理权(代理日本本田、日产、五十铃及美国通用汽车经销权),徐展堂则取恒昌的粮油代理等业务。

  备贻想获成功,非得恒昌大股东支持不可。大股东首先就不满买方的“拆骨”企图,不待进入价格谈判,就关闭幕后洽商的后门。


  以中泰为核心的新财团,立即加入收购角逐。新财团Great Style公司共有9名股东组成,前6大股东是:荣智健任主席的中泰占35%,李嘉诚占19%,周大福占18%(郑裕彤倒戈加盟),百富勤占8%,郭鹤年的嘉里公司占7%,荣智健个人占6%。

  1991年8月初,Great Style向恒昌提出收购建议,作价336元/股(高出备贻82元),涉及资金69.4亿港元。经一个月的洽商,双方于9月3日达成收购协议。至9月22日,本港收购史上最大的一宗交易,为荣智健、李嘉诚等合组的财团完成。

  中泰控得这间贸易巨人,遂成为香港股市的庞然大物,市值至1992年年初膨胀到87亿港元。

  香港股市,一直视中资股为无物,此番,不得不刮目相看。

  1992年1月,中泰宣布第三次集资计划,配售11.68亿新股,集资25亿港元,用以收购未有的恒昌64%股权。荣智健突然向其他股东全面收购,市场议论纷纷,有人说荣过桥抽板,有人说事先与李嘉诚等通过气。

  李嘉诚很爽快接受荣智健的收购条件,所持恒昌股作价15亿港元,售予荣智健。恒昌一役,李嘉诚名利双收,既赢得帮衬荣公子的好名声,又获得实惠—售股盈利2.3亿港元。

  荣智健完成全面收购后,中泰不仅有红筹股(中资股与国企股的统称),还于1993年上半年进入蓝筹股(恒生指数成分股,由33种上市公司股票编算恒指,均为各类上市公司的代表股票)。

  李嘉诚与荣智健联手合作,成为股市佳话。也有人提出疑问,他们未必是合作得十分愉快,不可能会有下一次合作。

  从1990年年初,李嘉诚辅佐中信收购泰富起,香港中资与内地国企,纷纷扯超人衫尾,欲借超人之力购壳上市,合组联营公司,利用双方的优势,在香港和内地同时拓展业务。

  李嘉诚选择了首钢为合作伙伴。

  首都钢铁企业总公司,是中国特大型四大钢铁基地之一,职工数27万人。经营多元化,包括钢铁、采矿、电子、建筑、航运、金融等18个行业;在国内拥有百多家大中型工厂和70家联营公司;在海外拥有独资、合资企业18家。

  李嘉诚选择首钢,还有一个机遇因素。

  香港有一家“东荣钢铁”上市公司。该公司业务以经销钢铁为主,1990年,光钢筋一项就进口33万吨,占本港同年市场的1/3。东荣为李明治的联合系集团所控。李明治是香港股市著名的魔术师,不停地将全系各上市公司的股份倒来倒去,据说买家卖家都是他一人,害得小股东叫苦连天,不知所措。

  李明治涉嫌触犯证券条例,招致证监会等机构的大调查,如证据成立,李明治及其联合系集团将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在这种情况下,李明治走为上策,有意将旗下上市公司作壳出售。

  东荣钢铁与首钢的入港发展方向相吻合,它既可消化首钢的钢铁,还可将部分钢铁销往海外。

  1992年10月23日,首都钢铁、长江实业、怡东财务、东荣钢铁在北京签订有关收购东荣的协议,收购价9.28角/股,涉资2.34亿港元。收购方的股权分配是,首钢51%,长实21%,怡东3%,一共为75%东荣股权。收购停牌前,东荣市价为9.2角/股。

  东荣的市价及收购价均低于股票面额,可见东荣当时在股市信誉之低,东荣是一只没有肉的微型空壳。就这只小壳,并不可限制它的未来主人将其发展成大型中资企业。

  首长第二次合作,是收购三泰实业。

  1993年,李明治的联合系进一步斩缆,将旗下的上市公司出售。4月2日,首钢、长实、怡东又一次联手,收购联合系的三泰实业67.8%股权,每股作价1.69元,共涉资金3.14亿港元。

  三泰实业是一间生产电子产品的上市公司。收购后,三家的股权分配是首钢46%,长实19%,怡东2.7%。5月,东荣从长实和怡东手中购回三泰股份。

  同月,东荣正式改名为首长国际。大股东仍是首钢、长实、怡东三家。三泰实业则挂在首长国际旗下。

  1993年5月18日,首长国际收购开达投资,经重整后,将其改名为首长四方。

  1993年8月12日,收购建筑公司海成集团,斥资1.74亿港元。

  1993年9月12日,首长国际全面收购宝佳集团,涉及资金11亿港元,是首长国际金额最大的一次收购。宝佳的业务以黑色金属为主。

  经过5次收购后,首长国际在香港站稳脚跟,实力大增,于是,调头向内地进军。与内地政府及企业任命的投资项目,累计资金达百亿以上。

  从1992年起,中资公司在香港股市借壳上市、招